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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東深笑了,十分自然地調換了彼此的盤子,“古董店里淘來的小玩意,行了別糾結了,再不吃就該涼了。”
蔣璃低頭一看,面前的餐盤里是剛剛他切好的小牛肉,心頭逸過一絲悸動。她也就不再繼續盤問項鏈的事,顯得矯情。
菜做得精致,一道道創意菜果真是填滿味蕾。
陸東深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看著她吃,她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更沒有其他姑娘扭捏的姿態,最后在吃到甜品輪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問,“除了閑聊咱們能說點別的嗎?”
一頓飯吃下來,工作上的事幾乎沒怎么聊,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可也是邪了門了,陸東深沒跟她談過去也沒涉及未來,聊的話卻沒覺得無聊。
“閑聊才是男女間增進了解的途徑,也是約會的必要體現。”陸東深總結了句。
“約會?”蔣璃怔了怔,算是約會嗎?將叉子一放,拿了餐巾紙擦擦嘴,“約不約會的咱先放一邊,陸東深,你不想問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嗎?”
“什么真正的原因?”
蔣璃直截了當,“改配方的事。”
陸東深開車所以沒喝酒,拿了杯子抿了口水,淺笑,“不管理由是什么,我相信你是出自深思熟慮了。”
蔣璃沒料他會這么說,微微愣住。因為在她認為,以他的聰明絕對不會看不出她是故意打翻茶杯,否則在秘書給他端上那杯白開水時他就不會意味深長地瞅了她一眼。
“你現在想說嗎?”陸東深輕聲問她。
蔣璃略有思索,“有些事還不能完全肯定,所以,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解釋。”
“你想說的時候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蔣璃抬眼看他,“陸東深,其實你明白我的擔憂,對吧。”陸東深嘴角的笑收斂了少許,拉過她的手于掌間把玩,眸光沉亮。他在她面前肅了神情的時候不算多,哪怕是在冬祭那天她逼著他喝下那杯酒,他也都是嘴角含笑地問她一句滿意了嗎。所以她一時間也忘了抽手回來。
他說,“囡囡,你要知道,不管是在陸門還是在商場之上,想無聲無息要我性命的大有人在。”
蔣璃倒吸一口氣,手指一顫。
陸東深卻又被她逗笑,拉了她微顫的手指送至唇邊,“嚇著你了?”男人炙熱的唇息落在她指尖,可她心頭依舊寒涼。她看著他,莫名就心疼了。果真他是想到了,可這么沉重的事他說得風輕云淡,是真的不怕死嗎?許是只有經過人性悲涼,他才會在得知有人害他后這般平靜。
冷不丁地想到陳瑜說過的話,她說,第一次見陸東深時渾身是血……
“我是有點怕,氣味這種東西一旦被打上了居心叵測的標簽,就會變得跟人性一樣復雜可怕。”蔣璃坦誠地說。
陸東深看著她,沒說話。
蔣璃這才反應過來兩人姿態的曖昧,一個用力抽回手,“瞅什么呀?”她的反射弧怎么成了貓?
陸東深手肘抵著餐桌雙臂交叉,“我倒是有點高興。”
高興就高興,還有點?蔣璃遲疑,“這話怎么講?”
“擔憂這兩個字用的不錯,說明你開始關心我了。”陸東深一挑唇。
蔣璃恍悟,敢情一本正經下還藏著戲弄呢,將餐布攥成團朝著他就扔過去,“我在跟你說認真的呢,你倒好,完全不當回事啊!”陸東深笑得爽朗,接住餐布,少許放到一邊說,“我是有失眠的毛病,很嚴重,但這個毛病是在很早之前就有了。”那一年南深被綁架,陸家上下陷入惶惶,他成宿成宿地擔憂焦急,最后南深回來了,他卻失去了睡眠。
蔣璃聞言一愣,不是后天影響?寒意又似襲來。
“如果是這樣,那對方的意圖更可怕。”她說。陸東深看著她,這一次倒是認真了,“所以,把我交給你,如何?”
第129章 嘴茬子厲害很容易吃虧
蔣璃聞到了梔子花的香甜氣。
餐廳里沒有梔子花。
但凡講究些的餐廳都注重空間氣味,不會讓旁的氣味影響食物的氣味,所以哪怕是花香,都以清雅為好。像是梔子這類濃郁香甜氣,哪怕是這種鐘情于胡同山水的餐廳都斷然不會有的。
是陸東深的話,竟讓她覺得似白色梔子花似的香甜,鉆進了耳朵里,從唇齒間滲出絲絲蜜糖的滋味。其實仔細想來他這話說得簡單明了,但她的心就失去分寸,在似理智和似曖昧間亂蹦個不停。
她低眼不去看他,咬著吸管,故意四兩撥千斤,“既然我任職陸門,那順帶管管你的事也不是不可以,否則我今天就不會提出調整配方,還隔空把季菲給得罪了。你放心,跟工作有關的事我不會怠慢。”陸東深將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她是能裝傻就裝傻,想來以前圍在她身邊的人都順著她說話,能不戳穿她的心思就不戳穿。所以,面對她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截了當。說心里話,他還真挺喜歡看她懟人的小模樣。
于是,他朝后一靠,清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從今以后我的起居生活等等這些你都要管。”蔣璃差點咬了舌頭,這一次不再遮掩情緒,目光不悅地甩了句,“不管。”她又不傻,雖說他那句話讓她覺得悸動,但也能察覺是有更深層次意義上的邀請,她顧左右而言他就是想告訴他一切不過就是她的職責所在,這男人聽不出好賴話是吧,換做別人也能聽出她話里的意思不再糾纏了才對。
陸東深忍著笑,手指摩挲著杯沿,看著她輕嘆一聲,“做人不能恩將仇報吧?”
“我什么時候恩將仇報了?”蔣璃聽著這話覺得是六月飛雪了,她恩將仇報?氣味是她的專長,可人心叵測爾虞我詐不是她的擅長吧,今天為了他的事她腦漿子都快飛出來了。陸東深不緊不慢地說,“有很多事我就不一筆一筆跟你算了,咱們單說祈神山上沒我在的話,你死過不知多少回了吧,所以來回來的我也不多算,就當你欠了我三次。剛剛是我提的第一個要求,你應了我,
就算還了我一次了。”
蔣璃腦筋轉得快,呵呵了兩聲,“據我所知,跟你上山的女人叫蔣璃吧?我是夏晝,陸總你忘了?是蔣璃欠了你的,你找蔣璃要去啊。”
陸東深手里輕輕轉著水杯,不怒反笑,“聰明啊,用我的話來堵我的嘴。”蔣璃笑得放肆,貝齒潤而整齊,陸東深就這么看著她笑也不說話,她笑不露齒時盡是女孩的嬌憨和溫柔,笑而露齒時就張揚著一股子邪氣,俊得很又魅得緊。他喜歡看她笑得邪氣,爽朗又不藏心事,就像是在滄陵,雖說她站在跟他相反的立場上,但也經常能看見她大笑露齒的模樣,爽氣跋扈不可一世。
微笑時美則美矣,但他更愿她處處囂張。
坐在對面的蔣璃并不知道自己這一笑讓陸東深的腦子轉了好幾個彎,她拿起杯子,跟他的一碰,“承認啊。”
一頓飯竟吃了三個多小時。
蔣璃一直覺得她跟眼前這個攪得滄陵一團亂并趁機得利的男人沒有太多話題,可一頓飯聊下來,她知道了他平日里的時間分配,知道了他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知道了他的一些喜好。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他喜歡旅行。跟她見過的那些商人們不同,他是工作狂不假,但也癡迷于縱情山水,跟她一樣喜歡出入無人之境,越是險要之地就越是向往。用他的話說就是,只有充分去體會天地間的大開大合,在面對人性爭斗時才不覺得悲涼。
她想起他說他吃過狼,又想起他徒手攀樹時的矯健,其實在祈神山上時她就知道他是個戶外高手。
所以你才會這么狠,對吧。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陸東深眼里始終盛笑,回她的話是,對你,我狠不下來。他是個很會控制話題的人,所以這頓飯吃下來,再去看時間蔣璃竟也嚇了一跳,她好像很久都沒有吃頓飯吃三個多小時的時候了。想來陸東深也是這樣,這期間他的手機響了挺多次,能在餐桌上簡單解決的他就解決了,十分果斷。
就這樣,陸東深一直將她送到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