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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人過去的話需要多久?”陸東深又問。
楊遠微微一怔,“看你要多少人了。”
“饒尊的人有多少?譚耀明又帶了多少人過去?”
楊遠想了想,“譚耀明有五十多號人呢,饒尊畢竟不是地頭蛇,有三十幾號人吧。”
陸東深眼眸一瞇,“咱們的人再調二十個過去。”
“你要幫饒尊?”楊遠笑了笑,“我覺得不用,饒尊身后畢竟還有公安和武警呢,我估計著很快警車就到了,到時候譚耀明和他的那群手下一個都跑不了。”
陸東深起身,扔了句話,“幫譚耀明。”
楊遠坐在沙發上僵住了,等陸東深都進了更衣室他這才反應過來,驀地起身,沖著更衣室方向喊,“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很快,陸東深就從更衣室里出來了,他換好了襯衫西褲,整個人肅穆清冷,抬手系好了袖綰上的扣子,“調我們的人過去,幫譚耀明能多頂一陣是一陣,就是這個意思。”
楊遠瞪圓了雙眼,“陸東深你瘋了?你幫譚耀明?眼前什么局勢你不是不清楚?你跟饒尊對著干不就是跟執法部門杠上了嗎?”
陸東深沒理會他的話,抄起大衣外套,“開你的車,去醫院。”
楊遠身形一閃攔住了陸東深,“你這么破壞規矩,是真的相幫譚耀明還是為了那個女的?”
陸東深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楊遠,你人近中年,廢話果然太多。”
醫院里成了人間煉獄。天余和龍鬼帶著的那伙人沖著齊剛等人來的,蔣璃所在的病房住著齊剛,聽見動靜后,還纏著紗布的齊剛就翻身下床要跟他們拼命,天余心中有恨,畢竟是沒了雙手,怎會任由齊剛好好活著,一個眼神過去,一伙人就沖了上前。
其他病房里住著的弟兄也都是大多數身纏紗布,浩浩蕩蕩三十幾號人來對付他們幾人,要是擱平常血拼之下還能有勝算,但現在,實力相差明顯懸殊。蔣璃拼盡全力,想著能保一個是一個,可她被對方的人圍了個瓷實,加上蔣小天,她就算以一敵五都是吃力。對方的人顯然是要齊剛的命,刀刀沖著要害來,蔣璃幾番拼殺,芬蘭刀上都見紅了,血順著刀尖往下淌。
有對方的血,還有她的血。她已經筋疲力盡,單膝跪地,刀子插進地毯支撐著全身,齊剛傷勢加重,被四個保鏢按著趴在地上起不來,蔣小天也是傷痕累累被人制服。醫院里除了消毒藥水的味就是血腥味,許是對方的人已經控制了醫院,連警都無法報,科室的醫生護士們都嚇得堵在走廊門口不敢上前一步。
龍鬼身上也有傷,他被蔣璃的芬蘭刀給傷了,傷口在流血,但不致命。
天余始終作為旁觀者,滿臉戾氣。給龍鬼了一個眼神,龍鬼上前,命人揪起齊剛,從地上抄起一把刀子照著齊剛的胸口就捅進去了。
“不要!”蔣璃瘋了,朝著齊剛的方向就沖過去,可沒等上前就被人揪住,一把又給扯了回來。
兩名保鏢死按著她,奪了她手里的刀子,她死盯著天余,眼睛里一片血紅,仇恨。蔣小天往這邊艱難地爬,被其他保鏢一腳踩住,他痛苦呻吟,“你們他媽的碰個女人算什么能耐!”
天余冷笑著與蔣璃對視,懶洋洋說,“龍鬼。”
那把刀子就被龍鬼抽了出來,齊剛胸口洇了大片的血出來,奄奄一息。龍鬼上前,蹭了一把刀面,也忍了天余直呼他姓名。天余道,“你不是一直惦記著譚耀明的馬子嗎?”
龍鬼搓了搓手,笑得猥瑣,“沒錯,我倒真想嘗嘗被譚耀明上過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天余蹲下身,仔細端詳著蔣璃,嘖嘖了兩聲,“以前我都不敢正眼來瞧這女人,長得還真是漂亮,怪不得你惦記這么多年,這樣吧,先讓我嘗嘗鮮,長夜漫漫,龍鬼,你不急。”話畢,命令了句,“把她衣服給我扒了!”
保鏢開始上下其手,蔣璃死命掙扎,惶惶憤怒間只聽齊剛發出一聲歇斯底里,拼盡全力朝著這邊過來,只聽天余悶哼了一聲。蔣璃整個人血液都在倒流,目光能及的就是大片的血。
龍鬼驚呼一聲,拎起刀子剛要上前,只聽砰地一聲巨響,房門被人踹飛,直撞向龍鬼。蔣璃整個人綿軟倒地,倒地之前看見了一尊高大身影。
是譚耀明。
有液體糊了蔣璃的睫毛,是血。她不知道究竟是誰的血,只知道,齊剛拼了命地沖過來捅了天余,而譚耀明趕來了。
他的身后浩浩蕩蕩地跟了一群人,聲勢浩大,有一撥人沖著其他病房去了,而他先是一腳踹飛了上前的保鏢,又在龍鬼的驚恐神情下抄起地上的圓棍,狠狠一輪就砸在龍鬼頭上。
龍鬼慘叫聲嚇人,倒在地上捂著頭,血從指縫里流了出來。自己的兄弟奄奄一息,自己深愛的女人衣衫不整,眼前的這幕令譚耀明近乎發狂,整張臉鐵青扭曲,周身都散發著壓死人的嗜血和駭然,其他保鏢被他的人給按住,他一把揪起龍鬼,手里的圓棍照著他的心口就扎下去。蔣璃一聲嘶喊,“不要!”
第94章 你是瘋了
后來,蔣璃聽醫院的目擊者說,當時譚耀明闖入醫院的時候可用聲勢浩大威風凜凜這八個字來形容。那群人都是滄陵的弟兄們,譚耀明在外地被扣,齊剛等幾個管事的全都入院,那群人就像是失了主心骨似的不知所措,譚耀明就是他們的龍頭,龍頭再現,再散的沙子也聚成了球。為了那幾個弟兄,譚耀明成了亡命之徒,凌晨之后風大,他帶著人馬闖進醫院,風吹得他身上的風衣烈烈直響,一身的殺滕之氣。這樣的譚耀明像是一頭窮途末路的獸,光是狠辣決絕的眼神就能逼得對方退避三舍。天余和龍鬼帶了三十余人只為了干掉齊剛等人,那幾名兄弟傷得不輕,譚耀明的人趕到后一路打殺都紅了眼,尤其是譚耀明,將房門踹飛的那一刻他的風衣上沾著的都是血,他沒帶任何工具,可每一腳下去、每一個次拳頭輪下去都是將人往死里打。齊剛趴在地上已然沒了生氣,蔣璃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只知道譚耀明那雙眼如同嗜血,掄起圓棍扎向龍鬼的時候她空前絕望和恐慌,她的歇斯底里剛起,那邊譚耀明已經將手里的圓棍扎進了龍鬼的胸口。
時間像是瞬間凝固。蔣璃只聽見大腦嗡地一聲響,緊跟著看到的畫面全都是染了紅的。幾乎有小手臂粗細的棍子直插龍鬼的心臟,能把這么個鈍器扎進人體,這可不是一般手勁都做到的事,可見譚耀明的狠勁。龍鬼瞪圓了充血的雙眼,嘴巴張了又合,伸手想要抓譚耀明,譚耀明一手揪住他的脖領子不放,一手再一用力,那棍子就生生穿透他的身體。
血從龍鬼的嘴里噴出來,譚耀明一抽棍子,胸口瞬間被血染紅,緊跟著龍鬼倒地,抽搐了幾下后就再也沒了動靜。蔣璃只覺得血腥氣如荒草,在這間醫院里野蠻生長,又似利爪,穿透她的皮膚生生入了骸骨。每一下呼吸都痛得要命,她匍匐在地,全身顫抖。天余還靠坐在墻壁上,腹部還插著把刀,是剛剛齊剛拼盡全力護她的那一刀。他捂著腹部,全身一抽一抽的,還沒死,但也瀕臨死亡。
她拼命地叫著譚爺,可每一聲都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房間里的其他保鏢都被譚耀明的人打得暈死過去,蔣小天費力地爬到齊剛面前,用盡全力晃了他幾下,帶著哭腔地喊了一嗓子,“譚爺,剛哥他……他……”譚耀明沖到齊剛身邊,顫著手探向他的大動脈,然后臉色倏然僵冷。好半天,他緩緩起身走到天余面前。蔣璃全身抖得跟篩子似的,譚耀明的身影讓她嗅到了死亡,她瘋了似的上前,可雙腿再沒了力氣,
只能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
可譚耀明沒看她,就任由她那般顫抖和無助,猛地掐住天余的脖子。天余像是條垂死掙扎的魚,蔣璃目光能及的就是他被譚耀明掐住脖子后雙腳漸漸離地,發不出一點動靜,一只皮鞋都被他蹬掉了。
蔣璃拼盡全力將那一聲沖出喉嚨,“譚爺!”
蔣小天也被譚耀明全身的煞氣給驚住了,顧不上身上的傷,一下下給譚耀明磕著頭,“譚爺……松手啊譚爺!”
譚耀明的確是松了手,但,是在天余徹底不蹬腿了之后。
天余倒地的時候,他的血滴在蔣璃的發絲上、臉頰上,還帶著溫度,卻令蔣璃感到無比寒涼。天余的脖子有一道駭人的勒痕,臉青紫色,雙眼還死瞪著,他就這么死了,被譚耀明活生生給掐死。蔣璃的胸腔如炸開似的疼,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她覺得前方有深淵,不見底,自己不停地下墜,只等著骸骨碎裂的那一刻。她想痛哭,哭不出來,她想大喊,又叫不出來,她想抓住些什么,但觸手能及的除了血還是血。
直到,有人跑進來說,“譚爺,外面來了不少條子,把醫院包圍了!”
蔣璃覺得自己終于摔在了崖底,是長滿地刺的崖底,她的身體被這地刺刺穿,千瘡百孔。走廊的玻璃窗上掃過燈束,橫七豎八,又被警燈晃得刺眼,有人在喊話,也有紛雜的腳步聲。但警察始終沒往里面沖,蔣璃在恍恍惚惚間似乎聽見有人在跟譚耀明報告說,是陸東深的人攔著醫院大門,饒尊也來了,同警方一樣想進進不來。
“趁著現在,譚爺您快跑吧。”一名手下著急忙慌。
譚耀明蹲身下來,將蔣璃輕輕拉起,蔣璃仰頭看著他,嘴唇一直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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