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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陰沉沉的,云彩壓得極低,像是下一秒就會鋪天蓋地的落下來。
爭吵再度開始,晏云陽垂下眼,不耐煩的“嘖”了聲,將手上的香煙在臺子上摁滅,抬腳走了出去。
樓下沙發上坐著兩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看到他下來,皆是沒有什么好臉色。
而旁邊的柳清河顯得有些尷尬,她知道剛才那些話晏云陽一定聽了不少,若是他鬧上一鬧也好,自己總算是知道他的心意,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任誰都無法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云陽啊。”柳老爺子杵著拐杖,“還沒休息?”
晏云陽笑了下,“沒。”
柳老爺子九十多歲,身子骨一直很硬朗,前年的時候生了場大病,動了手術后元氣大傷,這才把公司逐漸交給自己的兩個兒子管理。
可惜兩個兒子一個不如一個,還沒等著他死,就開始為著公司以后是誰的開始斗個不停,反倒讓外人鉆了空子。有一個外孫子倒是爭氣,可惜不跟著他姓柳。
想到這里,柳老爺子長嘆一口氣,朝晏云陽招招手,“來,讓外公看看。”
晏云陽走過去,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坐下,溫聲道:“外公,太晚了,我得回去。”
柳老爺子面色一沉,“這么完了,在外公家住下不行?非得回去?”
晏云陽拉著他的手,安撫道:“要下雨了,然然她膽子小,一打雷就做噩夢,到時候找不到我還得哭。”
提起妻子,晏云陽臉上終于顯露出幾分溫和的笑意,連離得最遠的柳清河都看的分明。
話說到這里,柳老爺子也不好再攔著,畢竟人家新婚夫妻,新婚燕爾的,他一個老頭子攔著不讓人家小兩口見面也不是個事兒。
“外公還沒見過那個小姑娘,是叫然然對吧?”
晏云陽笑著點頭,“是,全名是左明然,左右的左,明天的明,然后的然。”
柳老爺子:“好名字。”他向外招了招手,“那我讓小王送你回去。”
小王是柳家的司機,平時吃住在柳家,此時柳老爺子提起,立馬有人小跑著去叫他起來。
晏云陽攔住他說:“不用了,我自己開了車來,反正也沒有多遠。”
他起身往外走,柳清河看著他的背影,試探著起身,想要跟他一起回去。柳老爺子看到她的動作,雙手扶著拐杖起身,沉聲道:“清河,咱們父女倆這么多年沒見,爸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柳清河動作一頓,低低的應了聲,起身扶著他上樓。
書房的窗簾拉著,柳清河進去,先開了燈,又去把窗簾拉開,正好看到樓下晏云陽的車子離開,車燈飛速的駛向遠方,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當中。
柳老爺子坐在書桌后的沙發上,看著她分外落寞的身影,嘆了口氣道:“當年讓你嫁給晏光啟,是我和你媽的不是,要不是我和你媽堅持,你也不會……”
“爸。”柳清河轉過身,打斷了他的話,“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就算再說也不可能改變。”
她的目光分外冷靜,“我和晏光啟早就已經離婚,他想和誰生孩子也不關我的事,但晏家必須是云陽的,除了他,誰都別想拿走。”
一場大雨悄然而至,素質而來的是無盡的閃電和驚雷,左明然迷迷糊糊的從夢中醒來,臉頰下的被子被淚水浸濕,披散的頭發粘在臉上,顯得十分狼狽。
一道閃電落在窗外,頓時將整間臥室照亮,她嚇了一跳,落下的驚雷像是在耳邊炸開,左明然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連衣服都沒有換,就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房間里燈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關上了,她試探著去摸床頭的臺燈,摁了兩下沒有反應,才意識到家里的電可能因為突如其來的雷暴雨斷掉了。
哭了這么長時間,左明然只覺得自己口干舌燥,身上像是點燃了炭火,拍了拍發燙的臉,她撐著身下的床鋪起身,想要去樓下倒杯水。
窗外雷雨交加,雨水撲打在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左明然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連手機都沒有拿,就這么扶著墻壁赤腳往外走。
連腳心都是滾燙的,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多少緩解了身上的燥熱。左明然深一腳淺一腳的扶著樓梯下樓,走到一半,突然聽到門廳傳來開門的聲音。
發燒讓她的各種知覺都遲鈍了許多,直到房門被人打開,她才茫然的看過去,正好又是一道閃電落下,客廳被照亮,站在門口的晏云陽和她四目相對。
“你……”
已經將近凌晨兩點,晏云陽剛說了一個字,就看到正在下樓的左明然一腳踩空,因為高燒而無力的胳膊徒勞的抓了下扶手,就那么滾了下來。
晏云陽幾乎在她踩空的瞬間就沖了過去,在她即將滾下最后一階樓梯的時候攬住了她,然后就察覺到她明顯不對勁的體溫。
樓梯不高,滾下來也只有四五階的高度,左明然攀著晏云陽的胳膊,崴到了腳踝,鉆心的痛感讓她清醒了不少,卻依舊糊糊涂涂。
“晏云陽?”她拽著他的衣服袖子,因為生病而沙啞的聲音顯得有些軟糯。
“我在。”地上涼,晏云陽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撫著她的脖子把她抱起來放到沙發上,輕聲道:“你先在這躺一會兒,我打電話讓醫生過來。”
左明然卻拉著他的衣服不許他走,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夢,還是因為生病,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委屈,“晏云陽。”
晏云陽無法,只能在她身邊蹲下,“我在這里。”
左明然眨了眨眼,挪動身體向他靠近。
剛從外面進來,晏云陽身上還帶著濕涼的雨氣,讓左明然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晏云陽摁住她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堅定,“別亂動,我拿冰袋給你敷腳。”
左明然嗚咽一聲,當真老老實實的后退,抱著沙發上的靠枕眼巴巴的望著他。
晏云陽迅速起身,一邊給醫生打電話,一邊從冰箱里找出冰袋,順便找了條毯子蓋在左明然身上,蹲下身幫她處理腳踝的扭傷。
樓梯上,聽到聲音從房間里出來的時雙夏目睹了這一切,本來要往下走的腳就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她看著樓下的兩個人,默默地轉過身,打開房門進去。
打擾了,我不該在車里,我應該在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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