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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還剩下一點,她覺得很可惜,又問他還吃不吃了,他搖搖頭。
步長悠把碗筷收起來,要到后頭打水洗,小豆子過來奪走食盒,道:“姐不能碰涼水,俺來吧。”
步長悠點點頭,便讓他去了,自己去藥爐子旁照顧藥。
等洗好碗筷,藥也好了,步長悠拿了干凈的碗,把藥湯倒進去,讓小豆子喂裴炎吃藥,然后又開始煎自己的藥。
裴炎吃完藥后,天還沒黑,小豆子無事可做,便背好自己的小弓箭出去了,說要打一些野味烤著吃。
院子里只剩下步長悠和裴炎兩個人。
一個在廊邊坐著,一個在下頭看藥爐子。
藥好之后,她倒在碗里,端著坐回廊下,放在一旁晾著,但也沒說話。
暮色漸漸下來,風也濕潤起來。
不多時,裴炎伸手越過她,摸了摸藥碗,溫度剛好,就提醒她喝藥。
步長悠端起藥碗,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后將碗擱在身邊,扭臉去看他。
他裝作不知道,但她一直在看,他就覺得不能再繼續忽視下去,也來看她。
她往他身邊挪了挪,緊挨著他,然后雙手抱住他的臉,就要往他嘴上親,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力氣很大,握痛了她,迫使她停了下來,她的手卻未從他臉上松開,他低眼看她:“公主,你既決心要離開,就不要再招惹別人了?!?
她捧著他的臉仔細看道:“有好幾個人都說我喜歡你,而且不止一次,所以我有時候會想,到底是他疑神疑鬼,還是我心中有鬼,今天你在這兒,我覺得試一下就知道了。”說著不由他再說什么,親了上去。
只不過雖然是她主動,可因為他比她高許多,她親的時候把他往下拉了一點,于是重心就還在她身上。裴炎右手不能動,只得用左手撐住地,但一只手臂的力量有限,她還沒怎么著呢,他胳膊肘一彎,脫了力,兩人向后跌去。
他壓在她身上,她磕到了后腦勺,疼得皺起了眉頭。
他忙撐起胳膊,問:“沒事吧?”
步長悠摟著他的頸,又親了上去,她一定要親,她倒要看看,他和相城到底有什么區別,親起來是否一樣。
可她只感覺到了苦味,跟她嘴里的一樣,苦苦的藥味。
就在這時,他們斜上空一道劍光破空而來,直沖裴炎而去,裴炎下意識的抱著步長悠就地一滾,躍了起來。
那劍跟著變向,朝他的臉刺去。他雙手一夾,夾住了劍刃,對方迫著他連連后退,他滑出去丈遠,被逼退到廊柱上,因為用力,稍稍愈合的傷口迅速崩裂開來。他咬緊牙關,用了全部力氣去夾那劍,可他此刻的力量顯然不如對方,那劍還是一點點的像他的臉迫近。劍尖距離他的鼻子不過半寸,馬上就要刺入肉里,滾倒在地上的步長悠就地摸到半塊磚頭,朝持劍那人丟了過去。
第108章 真假
那人抽劍揮去格擋, 磚頭碎成兩半。裴炎來不及喘息,眼風里瞧見另外一個人直沖步長悠而去, 他下意識縱過去想將步長悠拽過來護著, 奈何身子剛動,方才離開他的那柄劍就反削了回來。
他側翻騰空再次伸手抓步長悠,卻被另外那人搶了先, 那人抓著步長悠的肩, 躍上了屋脊。
暮色氤氳,步長悠站在屋頂只能模糊的看到影子,辨不清誰上風誰下風, 可這會兒不用看也知道,裴炎受了重傷, 手里又無兵器,肯定抵擋不了多久。
她幾度欲往下, 那人的手像鐵鉗子似的死死抓著她, 她見那人左手中有一把劍,就撲過去搶。本來以為搶不到,誰知拉扯兩下, 竟搶到了,她也顧不上別的,劍一到手,立刻扔了下去,喊道:“裴炎,接劍?!?
裴炎縱身去接兵器, 跟他交手那人本可以趁機奪走兵器,可他似乎無意,所以裴炎也將兵器接到了手。
兩劍相擊,如同水火相交,發出震耳的嗡鳴。
抓著步長悠的那人道:“他受了重傷,你給他十八般兵器,他也打不過他,白費力氣不說,說不定還要賠上一條胳膊,倘若你真為他好,叫他束手就擒好了。”
步長悠懶得搭理他,只一個勁兒的掙,死就死,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那人仿佛害怕她掉下去似的,抓得更牢了。后來覺得一只手費勁,就兩只手一起抓。抓著抓著,兩人扭打起來,中間步長悠幾度上手掀他臉上的面具,都被他躲開了。
屋脊上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他不堪其累,反剪了她的雙手,一把將她摁趴在正脊上。
小腹隱隱作痛,她咬緊嘴唇,可已然用不上力氣了。
她切齒道:“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那人卻并不答話。
步長悠有不詳的預感,她覺得這事跟相城有關,她甚至覺得抵住自己的這人就是相城的人。因為他下手依然很輕,仿佛只想制止她,并不想傷害她。
步長悠決定試探,于是叫道:“疼,疼,你輕點,我肚子里有孩子,別給我扭掉了?!?
那人顯然不信,冷哼一聲:“別耍花招,倘若真有孩子,剛才你就不會掙扎?!?
雖說不相信,可他手上的勁兒還是松了,步長悠繼續叫疼,其實是真的疼,小腹的陣痛這幾天就沒斷過,她半夜常常會痛醒,她艱難道:“這孩子前幾天跟我落了水,差點就掉了,好不容易保住,孩子是無辜的......疼,疼,真的好疼.......”說著哭腔就出來了,額頭的汗也出來了,整個人癱在正脊上,像沒有骨頭似的。
那人將信將疑的松了一只手去把她的脈,步長悠知道騙不到他,就趁他松懈的機會,回身猛推一把。那人被推的措手不及,順著呼啦啦往下落的瓦片滑了下去。
步長悠扶著正脊,越到另一側去。她不能被抓住,她一旦被抓住,裴炎就算能走,也走不了,她不能讓自己成為人質。
正殿后有棵榆樹,西邊靠墻垛著一堆陳年秸稈,步長悠想也沒想就跳了下去。
她跳下去正摔在秸稈堆上,順著滑下去,還沒動步,那人已從西側堵了過來。
步長悠轉身從反方向跑,還沒跑兩步,只覺頭頂一片陰云過,那人已穩穩的落在了她跟前,她立刻又換方向,本來想把他弄得疲于奔命,但那人似乎看穿了,并未再堵她,而是一個手刀砍在她后頸,她便昏了過去。
步長悠醒來時,人在馬車上。
頭下是蕎麥長枕,身下是綿厚的褥子,身上蓋著軟暖的氈毯,雖然馬車長度有限,她只能蜷縮著,但還是很舒適,只是后頸有些疼,她伸手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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