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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以后，步長悠明顯感覺到了青檀比之前柔和了許多，且還容易臉紅，開始注重打扮了，不像之前那般無所謂，大家調(diào)侃她越來越俊了，她則羞得頰上通紅。

步長悠看著青檀，忽然有所悟，情愛如此美好，竟叫一個(gè)一直寡淡的人突然生動(dòng)起來。于是她奇怪，怎么發(fā)生在她身上時(shí)，她沒有察覺到絲毫改變？還是說，她已經(jīng)改變了，自己卻不知道？

九月下旬，清平寺有個(gè)小尼姑下山到洋槐街尋她們，說太后和王后要到寺中禮佛參拜，住持請(qǐng)她回去。

步長悠便帶著紫蘇、流云回去了，讓青檀和杜蘅留下來。

杜蘅說她的職責(zé)是貼身保護(hù)她，不肯留下，步長悠就讓青檀把衣裳給了她兩身，讓她扮作侍女跟著回去了。

她們回去當(dāng)天，就有人前來小院拜訪。

流云見是一陌生男人，警惕的問是誰，他說姓恒名淵。

流云吃了一驚，忙把門關(guān)上，回書房去跟步長悠說，步長悠也有些吃驚，跟著出去開門。

恒淵見人出來了，微微一笑，還是風(fēng)流倜儻的樣子：“公主，好久不見。”

還果真是，步長悠滯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你怎么來了？”

他是心大的，往事已隨風(fēng)去，一點(diǎn)不覺得尷尬，邊打量她邊道：“自然是想念公主。”

步長悠立刻就要關(guān)門，他一把撐住，道：“好歹下臣上一年也成全了公主，故人相見，公主也不請(qǐng)進(jìn)去喝杯茶？”

步長悠道：“無事不登門，先說事吧，是好事就請(qǐng)你進(jìn)去喝茶。”

他笑了：“看公主比上一年柔和了不少，沒想到還是老樣子，一點(diǎn)余地都不留。”

步長悠冷眼睨著他。

他只好道：“自然是來求親的？”

步長悠蹙起了眉頭：“求什么親，替誰求親？”

他道：“求公主，給自己。”

“開什么玩笑，你不是有妻子么？”步長悠驚了一下。

他聳聳肩，莫可奈何的樣子：“太后想拉攏太子，自然想叫恒家娶公主，本來商定臣弟來，不過太后又覺得公主不可控，未必看得上恒澤，想著下臣與公主有舊情，更容易下手，這不，讓下臣先行探探公主的口風(fēng)。”

步長悠問：“那你妻子——”

他嘆口氣：“太后叫我娶公主，她能如何？”

步長悠沉默了，大家都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可憐人，她回頭吩咐紫蘇和流云把茶端到外頭來，又對(duì)他道：“秋高氣爽，屋里悶，就在外頭請(qǐng)你喝茶吧。”說著請(qǐng)他在旁邊的棋盤桌那坐。

他一撩袍子坐下去，笑道：“真沒想到還能跟公主一起喝茶，不可思議。”

步長悠不想與他敘舊，畢竟舊事沒什么可敘的，只道：“只此一次。”

他翹起唇角：“公主這么快就拒絕了，想必心中是有人選了，不考慮下臣，也不可能是裴炎，怎么，公主想嫁給相家那小公子？”

步長悠輕笑道：“我為何要嫁人，一直清修不好嗎？”

他好整以暇的將她打量一邊：“以下臣對(duì)公主的了解，公主可不像是六根清凈之人。”

步長悠閑然道：“那也比嫁一個(gè)自己見都沒見過的人強(qiáng)多了。”

他哀哀嘆氣：“那可怎么辦，太后那意思，一定要我拿下公主，用強(qiáng)也行。”

步長悠擰著眉瞧他，很不理解太后：“你們勁兒用錯(cuò)了吧，我嫁誰，若自己能決定，也不用出來清修了。”

他不置可否：“公主不能選擇自己嫁誰，但卻可以讓自己不嫁誰，下臣覺得太后看準(zhǔn)了根源，叫下臣從公主則入手，若臣說服了公主，她推波助瀾一把，這事就成了。”

步長悠冷笑：“嫁人有什么意思，還要受男人氣，我倒是寧愿一輩子清修。”瞥了他一眼，“再說，歷朝歷代，你見哪個(gè)公主出來清修是真的一心向佛？”

他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公主真率性，這么說倒是下臣把公主想的俗氣了。”

紫蘇和流云過來獻(xiàn)茶，擺好杯子，正要為他們斟，他欠身接過茶柄，道：“兩位姑娘受累了，在下來吧。”

紫蘇和流云就回去了。

他先給步長悠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端起來細(xì)嗅一番，道：“秋時(shí)喝菊花茶，公主真是應(yīng)景。”

步長悠端起杯子，略敬了敬他，道：“謬贊。”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仔細(xì)瞅著她：“這么說，公主真的一點(diǎn)都不考慮？”

步長悠道：“倘若我有命自己選，我就清修，倘若沒命，那就聽父命。”

這么說最保險(xiǎn)，因?yàn)橹灰患夼嵫祝缶鸵呀?jīng)贏了。而且她這么一說，太后肯定得想方設(shè)法叫她自己選才對(duì)。

恒淵點(diǎn)點(diǎn)頭：“這樣倒也是兩全其美的法子。不過公主可要說到做到，否則得罪太后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步長悠懂裝不懂，奇道：“為什么這么說？”

他笑而不語，自斟一杯茶，飲盡放下杯子，起身道告辭。

步長悠看到他腰間的玉佩，忽然想起什么，請(qǐng)他稍等一下，然后回了房間，找出上一年他約她見面送來的那枚玉佩，遞還給他：“上一年忘了還給公子。”

他接過玉佩，翻來覆去的看了一番，眼里有些悵惘，往事不可追，他將玉佩擱在棋盤上，道：“相識(shí)一場(chǎng)，留個(gè)紀(jì)念吧。”

說著翩然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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