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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復雜,步長悠聽完后,點點頭,問:“衛姜和九娘也跟著過來了?”
紫蘇說是啊:“不過裴大人覺得他倆在這多有不便,就讓他倆先回琮安城了。”
步長悠想起自己許諾過人家的酬金,就問:“我可許了人家一千兩的酬金。”頓了頓,“還付得起這個酬金嗎?”
青檀道:“付得起肯定付得起,不過得動帶出來的那些賞賜了,當個一兩件就行了。”
步長悠默了一下,道:“看來之后得省著點花了。”
青檀笑:“反正咱們平時也花不了大錢,倒是不用省,就是公主別再動不動就千兩千兩的許人了,咱們買那么大的宅子才花了二百多兩,給他們一百兩都頂天了。”
說到這,步長悠又想起來一事,她為了讓那婦人幫自己給裴炎留標記,也許了人家酬金。不過這婦人沒什么見識,要五十兩都怕步長悠嫌棄要得多,步長悠看她樸實,就說給一百兩,她十分關歡喜。
步長悠問一路上照顧她的那位婦人呢,青檀知道她想什么,就道:“裴大人已經給了她酬金,讓衛姜和九娘走時一塊帶走了,他倆答應給送到歷下,公主放心。”
仨人正說著呢,周大夫和裴炎從外頭進來,紫蘇和青檀從床邊讓開,大夫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又看了看傷勢,說好多了,讓她放寬心,按時敷藥服藥就成。
步長悠問她養多久能上路,周大夫說最快也要過了頭三天,若是不著急趕路,最好十天后再動身。
裴炎就安撫道:“妹妹不用擔心家里,我已經派人回去送信了,妹妹好生養傷,養好了傷再上路不遲。”
步長悠沒接這話,她可不想聽他的安排,也不必聽他的安排,只問:“這離琮安有多遠?”
裴炎似乎知道她問話的用意,就把她問到的沒問到的全都回答了:“此地距離琮安城四百多里地,按照馬車的正常車速,一個時辰走二十多里路,一天走四個時辰,也得走五、六天,更何況公主還受了傷,估計走得更慢。”
步長悠沉默了。
她不想待在這地方,她想回琮安去。她以前心心念念的想云游,那是在一切都順遂的情況下的外出探險,可真的經歷了生死劫難,她最想念的仍然是琮安,雖然她都不是在城里長大的,可那城里有她認識的所有人,她想回去。但她也知道裴炎說得是事實,她現在的身體還不允許她長途跋涉。她道:“那就先過了頭三日吧。”
周大夫招呼小徒弟去給步長悠煎藥,青檀不放心,親自去了,裴炎也跟著出去了,只有紫蘇一個人留在里頭。
步長悠躺的時間太久,想出去走走。紫蘇不敢讓她動,說要出去問一問,大夫說可以走動,紫蘇才回來扶她。
鄉野的醫館,地方并不大,四、五間竹屋,周大夫一家人住后頭,前面有間藥堂,旁邊是干凈的廂房,里頭擱著幾張竹床,用來給病人看病,步長悠就是從廂房里出來的。
出來能看到正對廂房的一樹梨花,周大夫和裴炎正站在樹下瞧籬笆樁子上的牽牛花,聽到動靜,回頭來看。裴炎見她正要下臺階,怕紫蘇扶不住,忙過去把人接過來,親自扶著下了階。
第57章 琮安
步長悠側臉看他。
裴大人頭一次對她這么殷勤體貼。
裴炎卻不看她, 還是那幅非禮勿視的模樣,只低聲提醒公主注意腳下。
步長悠下了臺階, 抬未傷的右手指了指梨樹, 裴炎心領神會,把她扶過去。
跟著劫匪顛沛半個多月,那時沒覺得有什么, 偶爾還會覺得可笑, 際遇奇妙,如今醒來,聞到梨花的清甜, 著實會生出劫后余生的感嘆。
周大夫四十歲左右,見她躺了這么久, 步子卻穩,一點也不飄, 笑說她身體底子好, 估計會恢復的很快,三天之后上路,肯定沒什么問題。
他這么一說, 步長悠就問明天上路成不成?周大夫被問住了,哈哈一陣爽朗笑,說要是不想要命,現在走也行。
步長悠就沒說話了。
后來周大夫說要去看藥,就走了。周大夫走后,裴炎和步長悠一時之間沒找到話續上, 就沉默的站著,梨花簌簌落下,腳下滿地潔白,紫蘇試探性的問:“公主,要不我扶你出去走走?這是個種梨的莊子,里里外外都是梨樹,這會兒正開花呢,可漂亮了。”=初~雪~獨~家~整~理=
步長悠點點頭,卻沒立即走,想了想,對裴炎道:“裴炎,辛苦你了。”
裴炎本想回職責所在之類的云云,但他沒來得及開口,因為公主還有下半句:“裴炎,咱們之間的帳一筆勾銷了。”
裴炎沒想到她會說這個,愣了一下,等回過神來,她已經轉過去,跟紫蘇在說話了。
紫蘇扶著步長悠,走得很慢,醫館是籬笆樁子的墻,上面纏了一墻牽牛藤,藤上開滿了紫紅的牽牛花,步長悠說真好看,趕明回去在城里的那宅子的墻根底下也種一些,讓它爬滿墻。
紫蘇扶她過去看,還掐了一朵簪在她發間,稠密黑亮的青絲,有了一點顏色,立刻襯得人都有氣色了。
步長悠扶了扶發間的牽牛花,隔著籬笆瞧向梨樹底下的裴大人,裴大人就把目光移走了。
紫蘇扶著她,順著醫館前的小路往外走。醫館就在莊口,十幾步開外,有坡斜下去,坡道兩旁是漫山遍野的梨花,合著山里的一點煙嵐,一派清新。
步長悠沒有下坡去,就在道口的的一塊石頭上坐下,這樣漫山遍野的梨花,遠看或許比進到里頭看更有感覺。
步長悠忽然想起什么來,問:“你說咱們這么多天沒回清平山,住持會不會焦慮......”
紫蘇想了想,道:“我覺得公主與其想住持會不會焦慮,不如想一想相公子會不會焦慮?”
步長悠一愣:“他焦慮什么?”
紫蘇對公主的無情無義都有些不滿了,她道:“焦慮看不到公主啊。”
步長悠更怪了:“上元節之后我們就沒見過了,他要焦慮不該早就開始焦慮了嗎?”
紫蘇被公主堵得說不出話來,半晌:“那公主想見他嗎?”
步長悠在這遙遠的梨村想起那雙眼睛那個人,不知為什么,覺得恍如隔夢,竟像假的一樣。
她沒說話。
一陣風過來,頭頂的梨花簌簌往下落,步長悠抬右手接了幾瓣,放在口中嚼,滿口清甜。
紫蘇陪著站了一會兒,說這是風口,不宜久待,就扶她回去了。
回去之后,也沒進廂房,而是讓紫蘇搬了椅子,就在梨花樹下坐著。
坐在樹下能看到藥房里的周大夫和裴炎。他倆正背對著她,指著貼滿藥簽的藥柜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