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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長悠旁邊的婦人早嚇得抱住了頭,躲在了一側去
裴炎的目光自下而上,最后落在老二臉上,仍是不急不緩:“你們兄弟十二個,現在有七個在我手中,兩個叛了,如今只剩下你們三個,還不放手?”
老二冷笑:“那正好,少了幾個人分黃金,我們哥仨求之不得。”他卡著步長悠站起來,“符節和黃金呢?”
裴炎只好道:“符節在我身上,金子在蝠州城。”
老二道:“你把符節給我們,讓我們從鄴城出去,等我們到了衛國,你再把金子送來,只要金子一到,我們立刻放了你妹妹,不然別怪我們死了還拉她墊背。”
“只要你不傷了舍妹,一切都好說。”裴炎說著走到馬跟前,從行囊中摸符節。
天已完全黑了,步長悠看不到裴炎的表情,只能從他的聲音判斷他現在的狀態。怎么說,太鎮定了,鎮定到讓步長悠有種他巴不得自己被人拉去當墊背的錯覺。這可是劫匪,她的生死只在人家一念之間,他這么不慌不忙,太令人懷疑了吧?!倘若此刻鄢王在人家手中,他能這么穩?
老二死死卡著步長悠,在裴炎去取符節的空檔,哥仨移到了外頭的廊上。
荒山野嶺,大雨,破廟,劫匪,官兵,人質,這一切組合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況味。
裴炎取了符節正要邁門檻走出去,老二喝道:“別動。”
裴炎就聽話的住了步子。
這黑咕隆咚,他沒幫手,步長悠還在他們手上,他除了聽話拖延時間外,沒別的法子。
老二威脅道:“我告訴你,別趁著天黑耍花樣,否則,咱們玉石俱焚。”
裴炎都有些無奈了:“你們三個人,手里還掐著我妹妹,我只有一個人,能耍什么花樣。”
老二道:“你站那別動,把符節扔給老八。”
裴炎就把符節扔了過去。
老八單手接住,但他另外那只手因要執兵器防備裴炎,所以沒辦法細看,只能用手指摸,摸著倒是像通關用的符節。
他低聲道:“二哥,好像真是符節。”
符節拿到手,老二就沒那么緊繃了,覺得此人不過如此,他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你讓我們捆了你,這樣咱們就能安心的在這歇一晚,明天上路,一起到鄴城,出了城,到衛國后,你寫封信,我讓老八給你在蝠州城的人送去,叫他們送金子來,金子一到,我就放了你們兄妹兩個。二是我們現在挾持你妹妹冒雨走夜路,先行出國,你回蝠州城,親自把金子送到衛國,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頓了頓,“反正即便你今晚沒找到這,咱們的買賣也就這兩個法子,我們不出鄢國是不會交人的。”
這么大的雨,他們若是冒雨趕路,就算有馬車,公主估計也得被淋,若是因此生了病,這種情況下,劫匪斷不會給她請大夫,他可不想救回來一個半死不活的公主,于是就伸了手出來:“捆吧。”
老二本以為他會選第二個法子,沒想到他選第一個,一時之間,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老二實在怕他有詐,卡在步長悠喉嚨上的手就又緊了一些,道:“老四,你去,他敢耍花招,我立刻掐死他妹妹。”
老四上來捆,裴炎卻又將手放下去,補充道:“咱們先說好,我讓你們捆,是為了讓你們放心,我不會耍花招,我如此誠心,你們也得拿出自己的誠意,對我妹妹好些,倘若你們有什么照顧不周,或者冒犯的地方,可要想一想后果。”
老八覺得簡直沒有比他們更善解人意的劫匪了,他幾乎炫耀似的:“為了照顧你妹妹,我們特意雇了一輛馬車,又說我們仨大老爺們照顧她不便,我們就專門請了人照顧她,剛才想必你也看到了,火堆旁抱著頭的就是。”
裴炎點點頭,覺得公主厲害,就又抬起手,讓他捆。
不過老八覺得捆在前面有隱患,要把雙手捆到背后。他這要求一提出來,裴炎狠瞪了他一眼。老八被瞪得很無措,回頭尋求老二和老四的意見。
老二覺得人家本不必讓你捆的,現在伸出雙手讓你捆,都這樣了,再得寸進尺就過分了,遂算了,捆在前頭就捆在前頭吧。
老八捆好后,裴炎問:“我現在能跟我妹妹說話了嗎?”
人已束手就擒,老二的手就從步長悠頸上松了下來,連說話的語氣都硬氣了許多:“等出了鄢國,拿到金子隨你們怎么說。”
這六人圍著火堆坐下來,步長悠坐在老二和老四中間,裴炎坐在老四和老八中間,那個照看步長悠的婦人,坐到了老八旁邊。
六個人,除了那個婦人找地方睡覺去了,其余五人,睜著眼,互相看了一夜。
大雨半夜停了,次日天還沒亮,老二決定趕路,因為有通關符節,到了鄴城可直接出城到衛國,只要出了國門,一切好說。
但他們忽然又改了主意,覺得并不帶上裴炎上路,雖然他表現的很無能,但總歸不是尸體,帶在身邊還得分出人手來防備,不安全,所以就沒給他松綁,而是把他扔在破廟里,并且還把他的馬放走了,讓他自生自滅。
老二臨走時留給裴炎話,讓他好生在蝠州城等著,他們安全后,會派人到蝠州城去找他,請他耐心等候。
老二覺得既然裴炎已知道他們要去衛國,為以防裴炎在他們未出國門前,再度被追上,就了不能去衛國,而是臨時決定改道去穆國。
劫匪們想穆國與鄢國大面積接壤,裴炎即便脫了身,可他們已經走遠了,大海撈針,找到他們也不容易。
只不過后來,劫匪們不知道他們走了半個時辰后,裴炎就把自己腕上的繩索解開了。
解開后,他在山神廟四處走了一圈,吹口哨找他那匹馬。那是匹識途的老馬,他相信它走不遠。
果然沒過多久,那馬就回來了。
只能慶幸昨夜下過雨,路上有車轍和馬蹄印,他就順著車轍印,一路跟了過去。
這哥仨沒去鄴城,改道了,倒像是有腦子的,不過還是百密一疏。
不過隨著道路漸干,天放了大晴,地上的車轍印時有時無,到最后就全無了。
裴炎靠自己的判斷行路,后來路過一條河,他停下來讓馬吃草喝水,自己也洗了一把臉,在洗臉時,瞧見河攤上有灘血跡,他心里一驚,重新想起公主是個聰明人這回事,想這血是不是公主故意留下來的。
他牽著馬,繼續往前走,不過走得很慢,不放過腳下任何的小東西。
后來他發現每隔一段,就能在道上瞧見長段的布條,偶爾也能看到血跡。
布條肯定是公主故意給他留的標記,可這血跡......難道也是?
裴炎想,這次一定要趕在落日之前追上并解決了,否則天一黑,他們拿著公主,他就沒辦法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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