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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最后,祁正只說了一句。
“你走的時候別告訴我,我就當這兒的夏藤死了。”
……
夏藤避世的這幾天,事態加劇。
許家沒和許潮生商量,為保許潮生的名聲,把夏藤推出去頂鍋,各種所謂的黑料與帶節奏的言論暴增,輿論開始趨于偏激化,網絡民眾說風就是雨,對夏藤的人身攻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許潮生和丁遙的名字,淹沒在了更大的浪潮之中,逐漸不被提及。
像一場精妙絕倫的電視劇,每天都能扒出點新料,沒有人喊停,就永遠不會停。
王導的新電影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映了,夏藤作為曾經的備選女主角之一,話題度自然又提高一個度,為捧此次電影女主角穆含廷,又是一番運作,多家資本下場,夏藤像條被錘爛的過街老鼠,名聲發惡,發臭,人人嗤之以鼻。
事情變得愈發過分,他們扒出了她的所在的縣城,扒出了她現在上的學校,甚至扒出了她外婆家的地址。這座未被沾染半分城市氣息的小城,突然被大眾的眼睛盯上,涌進來一堆妖魔鬼怪。
學校門口開始不斷有帶著相機的陌生人出現,甚至有人混入其中,沈蘩走在路上被鏡頭懟著臉拍,再到后來,各種各樣的東西被寄到西梁,死老鼠,花圈,惡作劇的帶血的斷指,最過分的一次,他們p了沈蘩的遺照,在門口放了一堆白蠟燭。
信息從何得知,不知道,這是個身份信息透明化的時代,公眾人物沒有隱私可言。
偶爾有一兩句微弱的聲音,斥責這些行為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很快,浪花一打,消失得無影無蹤。
況且,她在明處,他們在暗處,她找誰說理去?更可悲的是,就算說了,也解決不了半點問題。
事情愈演愈烈,嚴重至此,陳非晚把爛攤子處理一半,不得不騰出時間回一趟昭縣。
她于深夜到達夏藤所在的賓館,上樓,到對應的房間號敲門,門從里面打開,出現在眼前的卻不是夏藤,而是一個男生,個頭很高,她得稍微抬點頭才能看清楚。
陳非晚沒有收拾行李箱,只拎著一個包,她奔波一天,面上滿是疲態,但眼睛是準的。
她上下打量他,男生先開口了,“阿姨好。”
陳非晚有一秒沒說話,但也只是一秒,她沒理他,直接走進房間,“你還真給我在昭縣談了個男朋友?”
第47章
夏藤在房間里縮著,這兩天祁正都陪著她,搶了她的手機,沒有讓她看到任何不好的信息,雖然眼不見為凈,但她心里一直不踏實。直到今天早晨,她接到陳非晚的電話,她要親自回來接她,夏藤才得以看到外面那些幾乎要爆炸的言論。
聲討,辱罵,瞎編的黑料,許潮生與丁遙,還有最近正當紅的穆含廷……無一不是踩著她。
原來,已經嚴重成這樣。
她做了那么多心理準備,一念之間,全部崩塌。
祁正不讓她看,她就把自己鎖進廁所,不知道看了多少,又看了多久,他在外面喊她,砸門,她什么也聽不見,黑暗無聲將她吞噬,她能感覺到心臟的下沉,血液在變涼。
祁正準備下樓喊人來開門時,夏藤出來了。
出來后,她便坐在沙發邊,一句話也沒說過。
不哭不鬧不笑,這一回,她徹底失去了力氣。
……
“他是我同學。”夏藤木然地回答一句。
陳非晚把包放床上,想說什么,祁正先一步開口:“有什么跟我說吧。”
她的狀態太差了,他看不下去她再被折騰。
陳非晚這才拿正眼看他,夏藤的眼睛繼承于此,但遠不及她母親眼中的閱歷與氣勢。祁正被這么盯著,沒有一絲露怯,他經得住。
思忖片刻,她又回頭看夏藤一眼,眼神示意他去外面。
走廊上,祁正安靜站著,少有的在長輩面前有所收斂。他突然想,夏藤和他大姨獨處時,肯定是縮著腦袋的。她那么慫,就沒見她硬氣幾回。
陳非晚穿高跟鞋,也沒眼前的少年高,她問:“叫什么名字?”
“祁正。”
陳非晚眉毛一挑,想起來了,蘇家的。
當年他父母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她在城中上學,每逢回來都能聽人嘮上兩句,她不喜歡背后說人閑話,沈蘩又是個軟心腸,旁的罵,她覺得可憐。由此,陳非晚對祁家也沒那些偏見。
這么一想就明白了,祁正身世跌宕起伏,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和夏藤,受著同樣的罪。
倒是沒想到,昭縣還有這樣的孩子,是她疏漏了。
陳非晚沒多廢話,她還有很多事要忙,“網上有人拍了你的照片,不過還沒鬧大,這事兒我想辦法壓下去,你這幾天多注意,如果實在有不怕死的找上門煩你,你可以直接報警。”
他和事件沒有關系,若是不慎被牽扯,走法律途徑是最有效的,也能最大力度的給夏藤省去麻煩。
雖然有點抱歉,但陳非晚不想再節外生枝,“什么都別說,因為每個字都會被扭曲,然后無限放大。能懂嗎?”
祁正點頭。
“這兩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別讓你……”陳非晚頓了一下,把“別讓你父母擔心”咽回去,道:“還沒放假吧,別耽誤你上課。”
祁正不想走,可是她媽媽來了,他沒有再留下的理由。
“你……”祁正聲音很啞,他咳了咳嗓子,“要帶她走了么?”
問完就后悔。
不該問的,他不想聽到答案。
“處理些事情,就這幾天吧。”陳非晚路上走了一天,腳跟疼,她靠著墻,“再呆下去,等著被扒到祖墳么?”
說到這個就來氣,她罵道:“這群人,真他娘的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