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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言蹊緩了好大一陣神,吸了口冷氣道:“……談教授,你這樣讓我很驚恐啊。”
就算是孫助理告了密,也不該這么確定他人在醫院,還精準定位到具體地點的吧?
“你仔細看看自己發過的消息。”談容能領會到他的意思,出言提醒。
竹言蹊縮小通話界面,切去微信,上滑兩下。
都是稀松平常的聊天內容,刷題、吃飯、等外賣,沒有什么特別昭著的虛假成分。
他把今天的部分翻了一遍,仔細看到最后一條,談容突然發給他兩張截圖。
竹言蹊點開放大,是談容視角的歷史記錄,時間分別在上周五和前天。
看了截圖中的消息,竹言蹊閉了閉眼,腦袋后仰,靠住椅背上沿。
談容上周五和華東合作方約了會面,竹言蹊是一個人吃的晚飯。換種說法就是,他上周五和前天一樣,自己在公寓訂了外賣。
在這兩張截圖里,竹言蹊一提吃飯就說自己在吃什么,一提外賣就說大約要等多長時間,和今天發的那些消息相比,詳略差別極其明顯。
“你回答得越籠統,越是說明你沒有在做那件事。”談容語氣淡淡,“這是你的說話習慣,你意識不到很正常。”
竹言蹊生起病來腦子也鈍了,只顧著驚訝和反思,沒能考慮到更深層次的問題。
連他都意識不到的小習慣,為什么談容會拿捏得這么清楚。
“……好吧,我在醫科大附院。”竹言蹊如實坦白,“醫生說是急性胃腸炎,給我開了幾瓶水,我正在這兒掛著呢。”
他收了收聲,又問:“談教授,你是打算過來嗎?”
“不然呢?”談容反問。
竹言蹊點開縮放的來電頁面,再縮小回去:“那我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請求?”
“你說。”談容道。
竹言蹊索性全招了:“能給我捎個暖寶寶過來嗎?這個藥水太冷了,我感覺左半邊的身子涼嗖嗖的。”
在大冷天里掛水太痛苦了,從手背到胳膊,簡直像浸在冰窟里一樣。
談容沒答話,半晌短促嘆了氣:“好,還想要什么?”
“沒了,只想要這個。”竹言蹊說著翻過右手,讓兩手手背貼靠了一下。
左手的冷意疾速躥去右手,半天才感受到一縷若有似無的和暖。
*
江城的機場和醫科大的附院都離學府區不遠,竹言蹊幾首歌沒聽完,注射室的玻璃門便被從外推開。
來人步履穩健,一身挺括嚴謹的正裝大衣,進門時像位偶然路經的考究紳士,和門里的事物格不相入。
他走到竹言蹊身邊,并不坐下,先揚起了下巴,抬手扶正輸液架上的透明藥瓶,將上面的標簽逐一掃過,接著才低頭垂眼,盯住坐在椅子上昂頭看他的小青年。
男人肩背寬闊,個頭又高,足足把天花板的燈光遮去大半。
竹言蹊坐在他的影子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扯起唇角,醞釀措辭。
一聲招呼還沒出口,談容先從大衣口袋取出一個淺灰色的小物件,遞到他眼前。
竹言蹊只好下移目光,看去談容手上。
是個挺小巧的電暖寶,扁橢圓的形狀,正面還有硅膠質地的粉圓點,排布成動物肉墊的圖案。
他伸手接下,不禁發笑:“這還是個熊掌造型的,也太可愛了吧。”
“不是貓爪?”談容解開兩粒正裝的紐扣,坐到旁邊的椅子。
竹言蹊按下制暖開關,捧著這個更趨向于肉食動物的掌墊,違心道:“像這種小商品,熊掌貓爪都長一個樣,叫哪個都可以。”
他喜歡貓,談容肯定是想到這點,才在店里選了這款。
談容不在意究竟是熊掌還是貓爪,視線聚焦在對方臉上。
竹言蹊生怕談容也拿自己臉色說事,先發制人:“談教授,筠筠現在怎么樣了?有人去接它了嗎?”
“孫曉會去的。”談容道。
孫曉是孫助理的名字。
竹言蹊“噢”了聲,把熱起來的暖寶寶塞進外套里,靠著胃的位置放。
身上多了塊熱源,藥水入侵的涼意多少減輕了一些。
“你在發燒?”談容眉頭微皺,打量他臉色打量出了成果。
竹言蹊一怔,這都能看出來?
“稍微有一點,低燒。”他刻意加重后兩個字的讀音。
“口渴嗎?”談容掃了眼他干出唇紋的嘴唇,“我去給你接杯水?”
竹言蹊搖搖頭,九轉十八彎地長“嗯”道:“我不能喝水,我一喝水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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