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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言蹊皺著臉答完兩套題,慢慢答出點滋味兒來了。
同樣一條知識點,換著花樣考了三四次,竹言蹊也翻來覆去錯了三四次。
錯來錯去,他不但錯上了頭,還錯出了骨子里的勝負欲,最后別說記牢美國1918年的六三三學制,連日本同年的《大學令》都有了印象,完全跟這堆選擇題較上勁了。
錯的次數多了,是個人都能記住哪個才是正確答案。
真難為談容想出這種法子制住他。
可能是他刷題的表情太過慘痛,窩在桌角瞌睡的筠筠伸個懶覺,主動湊近,貼著他手臂打了個滾兒,露出毛絨好摸的柔軟肚皮。
竹言蹊哪抵得住這等誘惑,立馬松開鼠標,推遠資料,給躺平任擼的筠筠來了一套貴賓級spa。
筠筠骨架勻稱,毛量也足,又被談容當小情人似的精心喂養,品相比他以往見過的英短都要討喜。
竹言蹊吸飽了貓,拿出手機給筠筠連拍幾張照,一股腦地發給他媽,試圖感化這位拒絕養寵的假性潔癖人士。
莊妍的關注點顯然歪了:[你成天學習不積極,就知道關注什么貓啊狗的,什么時候考試需要我多提醒一遍你嗎?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
竹言蹊即刻補拍一張桌上狼藉:[天地良心,我刷題刷得都快吐了,這會兒一口氣還沒喘勻呢。]
莊妍沒收到袁易陽的告密,只當他坐在袁易陽的辦公桌:[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早聽我的話,踏實看書,提前準備,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手忙腳亂。]
[媽,你饒了我成嗎?]竹言蹊無比慶幸莊妍現在還在上班,不然指定一通電話打過來,絮絮叨叨一頓好說,[我前面給你發了好幾張照片呢,你看見沒有?是不是覺得特別可愛?]
莊妍:[可愛有什么用?再可愛也不養。]
竹言蹊揉揉筠筠的頭,心說真是娘心似鐵。
娘心似鐵的莊妍又道:[不過這貓長得挺有意思,是機構老師養的貓嗎?]
[媽,虧您以前是教語文的,有意思是形容長相的詞嗎?]竹言蹊不正面作答。
他只想把莊妍的問題糊弄過去,沒想到對方再回消息,直接把他看懵了。
莊妍道:[仔細一看這貓的眼睛,跟你小時候還挺像的。]
第18章 磕糖
筠筠的眼睛,跟他挺像?
竹言蹊逐字逐句地把這條消息又過了一遍。
動物和人撞臉并不罕見,網上經常有貓狗神似某某明星的圖片對照,可事情一旦攤到自己身上,這就免不得心生驚奇了。
更況且,放出這話的人還是他親媽。
竹言蹊低頭,看向仍枕在他小臂的乳白英短。
筠筠知無所知,覺無所覺,保持著側躺的恬靜姿勢。
它的面相確實甜美,但又不是貓咪中尋常可見的甜美。
美是真的美,甜里卻帶著一絲不膩的媚,這種成分矛盾的可愛格外有味道,讓人很難產生審美疲勞的感覺。
這都要得益于它那雙自帶眼線的圓眼睛,眼頭前端明明是嬌憨圓潤的弧度,收到眼尾急轉上彎,形成了一道不突兀的翹鉤。
竹言蹊越看越心癢,上手在筠筠臉頰輕捏兩把,打字回復:[媽,別這樣,我知道我今天自覺學習值得嘉獎,但是你真的不用拐著彎兒的突然夸我。]
莊妍:[呵呵,挺像你小時候的,沒說像你現在。]
老母親的“呵呵”是友好派呵呵,與撕逼笑的意義判然不同。
竹言蹊看慣了他媽的笑法,沒有強烈的代溝感,只是沒由的想到了談容,以及對方上次評論的“哈哈哈”。
他瞟了眼桌對面空下的椅子,再看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心里不自覺加進了第三節 課的下課倒計時。
莊妍:[小時候長得多好,水靈靈的,怎么大了以后越長越歪了呢。]
竹言蹊:???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歪了???
莊妍:[行了,我不跟你說了啊,忙得很。你也別玩貓了,該看書看書,該做題做題,先把考試過了,以后有的是機會玩。]
竹言蹊:“…………”
竹言蹊:[噢。]
莊妍說的長歪并不是往丑的方向歪,而是他五官長開后攻擊性太強,顏值一路凱歌,總算到了巔峰,自然缺了些十三四歲特有的少年痕跡。
竹言蹊手機沒存過去的照片,也早忘了莊妍所謂的“小時候”長什么模樣。
他打開相機前置,貼近鏡頭看眼睛。
也許是心理暗示作怪,看著看著,他還真覺得自己眼頭眼尾的弧度和筠筠有點相似。
短短一瞬間,竹言蹊理解了他堂姐收集愛豆同款的購物行為。
就像磕了一顆糖,甭管是不是官方發的,甜就完事了
他關掉相機,牽起筠筠的前爪,捏了捏粉嫩的小軟墊。
可惜“筠”不是一個常用字,竹言蹊對它的理解局限于唐代大文豪溫庭筠的名字。如果他早先接觸過“筠”的釋義,他當場就會意識到,自己磕的糖其實是官方特頒的。
并且遠比他想象中的要甜很多。
商學院的東主樓左右皆是教學樓,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竹言蹊坐在頂樓的辦公室也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