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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竹言蹊沒有看到。
他不僅沒有看到,還在心底瘋狂慶幸。
幸好幸好,幸好他當初沒去談容面前大刷存在感,不至于被一眼認出來。都已經過去那么多年了,就算談容頭腦再好,也不會記得中學時代僅有幾面之緣,而沒有任何交集的小學弟吧?
竹言蹊斂著眼睛低著頭,擺出教資考試的輔導書充當課本,手指夾著筆桿轉了兩圈,把等待上課的普通學生演得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談容站在教室制高點,將竹言蹊的所有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小青年跑了一路,頭發都跑成了小中分的造型,露出的眉眼昳麗完整,矜貴張揚。偏偏眼神還古靈精怪的,透著滿滿的少年感。
談容不自覺輕笑一聲,一時間辨不清心里究竟什么滋味。
他前一秒還為先前偶遇太過倉促,沒能順利打上招呼的事懊悔,后一秒就見當事人風風火火闖進來,還跟自己接上了視線。
可惜當事人見到他的反應,和在街上同路人碰巧對視沒什么區別。別說記得他,分明只拿他當陌生人看待。
想通這點,談容笑完又不由悄悄嘆了一小口氣。
沒關系,他早料到竹言蹊不會認識自己,按照回國前設想的那樣,一步一步慢慢來就好。
理智在這么說,心里還是忍不住失落了一下。
此時鈴聲落定。
談容盡快平復心境,重新拿起激光筆,正式開始本節課的教學。
這門課叫企業戰略管理。談家三代經商,家業龐大,談容經驗老道,自然教得游刃有余,不常聽聞的真實案例加上脫離課本的實用學識,輕易就將枯燥無味的基礎理論變得透徹易懂起來。
竹言蹊見談容沒有過多注意自己,逐漸消化掉剛進教室的反射性緊張。
他仗著座位靠后,在前排同學的遮擋下單手支住下巴,撩高了眼皮打量過去。
和中學相比,談容拔高了很多,五官線條也更硬朗深刻,考究正裝外疊搭一件深色大衣,動作間帶起的褶裥都散發出端正嚴謹的一絲不茍。
那是歲月沉淀形成的男性魅力,成熟可靠,性感之至。
竹言蹊一時有點想不明白,談容那么厲害的家伙怎么會出現在這座南方城市?
他們倆不是本地人,家都在帝都。談容高中畢業后選擇出國留學,而竹言蹊為了逃離老媽魔爪,報考到離家一千多公里以外的江大。
在竹言蹊看來,談容回家接手談家“龍椅”才算符合人設,跑到自己母校當老師算是什么路數?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歡奮斗在教育一線的類型啊?
兩人以前沒說過一句話,竹言蹊認定談容連他叫什么都不清楚,當然不會往自身聯系。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著想著不由出起神來。
談容走到哪,他的眼睛就自動跟著轉到哪,目光全程定格在男人臉上。
竹言蹊看向談容的目的單純,視線并不炙熱,和上課開小差的學生非常相似。
他一心探求真相,完全想象不到前方面無波瀾的談學長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他的注視了。
低沉醇厚的男聲倏然止住,短短的停頓兩秒,又繼續將案例講解下去。
竹言蹊被這兩秒的真空期召回點神兒。
他正猜想談容是不是講課講得嗓子干了,接著便見講臺上面的男人朝他這邊一扭頭,視線焦點明明白白的要往后排聚。
竹言蹊睫毛一抖,眼睛刷地射去旁邊ppt。
這種時候,能不對視就千萬別對視。
他右手掐緊簽字筆,壓在筆記本上胡亂涂了幾畫,假裝聽課全神貫注,認真記錄教學重點。
談容目光移向別處,警報解除。
竹言蹊長舒一口氣,停下在紙上鬼畫符的行為。
他漫不經心往筆記本一瞥,入眼便是兩個潦草的漢字:談容。
竹言蹊:“…………”
瞧那一眼給孩子嚇的。
沒出息,太沒出息了。
他不忍多看,趕忙翻到空空白白的下一頁,眼不見為凈,同時決定管住自己的眼睛,不再往前亂瞟。
等收回放在談容身上的注意力,竹言蹊這才發覺,自己也沒少受附近學生打量。
談容即便再帥,那也是本校的老師,是傳道授業的師長,欣賞歸欣賞,少有人敢動亂來的心思。
但是跟他們一起坐在教室上課的竹言蹊就不一樣了。
更何況,竹言蹊的顏值確實耐打。高鼻梁,大眼睛,白凈漂亮還不娘,穿衣搭配清爽利索。用一句俗話概括,完全就是大多數人的校園青春。
這間教室使用的都是長桌,每排能坐四個人。竹言蹊左手邊是靠窗的過道,右手邊是個空著的座位,再往右便坐著兩名本班的學生。
兩人一男一女,已經借助地理優勢觀察竹言蹊好幾遍了。
竹言蹊不經意間一側頭,恰好撞破了他們的偷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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