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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有些冷,凝眉問道,“可還去了其他地方?”
流觴仔細回憶,道,“中午是在千里香用的餐,下午就去了臨街的一家金玉行,屬下看王妃也沒挑什么珍貴的首飾,只選了幾個樣式精巧的銀飾,然后就回府了!”
“沒有錯漏?”秦子墨問道。
流觴又再仔細盤點了一遍,回道,“沒有,就這幾個地方,路上也沒特意在什么地方停留!”
“不過,王妃在落齋定做了毛筆,那邊沒給日子,想來王妃還是要過去取的!”
在這件事上,流觴就算感覺不對,也沒有多想,畢竟那是張駙馬的鋪子,張駙馬是誰,他不常在京中,也沒少聽聞,京城世子楷模,天人之姿,文采斐然,全南襄,也就公主能與他相配,旁人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秦子墨自然與他想到一處去,在這點上沒多糾結,只吩咐道,“你讓人留意著,有了就給取回來,省的她落了空!”
流觴應道,“是!”
秦子墨思慮半響,又道,“你派人快馬去揚州城,查下王妃的外祖家姓誰名誰,家住京城何處!”
流觴疑道,“王爺為何不直接問王妃?”
“你自派人去就是了!”秦子墨臉色有些不耐。
在揚州時,沈氏就對侄女這個外家多有怨言,卻又屢次三緘其口,他當時無意,如今卻諸多疑問。
照沈氏所說,落兒自幼在外祖家長大,生活的再不順意,總會有個念想,怎能回京這七八日,連一聲都未提起,更別提上門拜訪之意。
不怪乎他胡思亂想,實在是有些不尋常,他著實不敢直接問,只怕說了不該說的,徒惹她傷心!
流觴不知這中間彎繞,只知自己不小心觸了逆鱗,趕忙遵令退出,安排人快馬去了揚州。
景和軒里,正為小無憂發愁的厲害的沈某人卻一點也沒想到,自己一步步正在實現的愿望,早有人未雨綢繆,蹦跶沒幾天,就被人輕松截了胡。
······
“主子,飯菜準備好了!”阿暮欲解救小無憂,上前打斷正在發怒的沈碧落,道,“是讓人送到這亭子里,還是......”
“吃什么吃!”沈碧落也不知今日怎這般煩躁,她瞪了阿暮一眼,努力順了順氣,拿起筆在無憂原先的畫作上覆上幾筆,道,“我剛剛就跟你說,水墨要不得這么精細,你又不是在畫工筆畫......”
話說得太快,她閃了舌頭,微微一愣,卻頓悟出一點,或許,自己才是錯的那方,小無憂本就是適合畫工筆畫的。
上次在瓊勒巷匆匆看了一眼他的梅樹,她就覺得描的過于細致,只是當時心急,加上紙上只有幾根枝椏,她就忽略了過去,如今細細想來,小無憂雖小,心思卻非一般孩子活泛,最關鍵是坐的住,就像這大半日,只坐在那兒畫松針,也樂的其所。
她微微偏頭,看著眼中滿蓄淚水,卻固執的不讓它掉落的小無憂,心疼緊了,屈膝蹲下,道,“是師父的錯!”
“我們先吃飯,下午繼續畫!”沈碧落笑意溫和,抽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師父狹隘了,小無憂這樣畫甚好,只是下午我們需要換個筆畫,這支筆不好!”
小無憂茫然的點了點頭,他雖不大聽得懂這中間的差異,但無疑,師父是給了他肯定,覺得他畫的好。
小孩子哪有什么繁復心思,只瞬間就破涕為笑,任沈碧落拉著手去吃飯。
阿暮在一旁看得詫異,剛剛分明是火山爆發,怎一瞬間就風平浪靜了,主子這變臉的能力,果然旁人望塵莫及。
只日后,無憂公子名滿天下,一支畫筆出神入化,眾人皆望其項背,將他推上工筆畫神壇。阿暮才明了主子今日之行為,而一旁坐在搖椅中曬太陽的沈碧落也微微抹汗,幸好,幸好,當日自己沒瞎了眼,埋沒一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