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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謝譚的話音,是把舒余的安慰話當真了,看樣子是打算再繼續壓榨謝齊一陣子,舒余忙不迭的點頭,終于把依依不舍出趟門無比艱難的謝譚送上了飛機。
離開機場后她松了口氣,在家里剛忙了一天,翟女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里,她的聲音有些怪,等聽完對方的說辭,舒余幾乎是立刻定了回去的機票,連夜飛回了家鄉。
自從翟女士安排好弟弟出國留學的事情后,就沒再麻煩舒余什么,這次她打電話來,是因為養父醉酒誤事在單位里工作出了岔子,然后回家仗著酒勁兒和翟女士起了沖突,翟女士被打破了頭,手臂骨折,身上多處受傷,若非娘家和婆家那邊大家從來都只會和稀泥,做不了她的依靠,她的電話也不會打到舒余這里。
舒余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有后怕有齒冷更有泛上心頭難以消減的惡心,全都針對于那個她一直以來極力逃避的養父。
她下了飛機就直奔醫院,在病房里看到了傷痕累累的翟女士,她叫了一聲“阿姨”,在翟女士眼中看到了從前看過許多次的冷漠與窘迫。
冷漠是針對來自丈夫多年來的家暴,窘迫則是將自己狼狽不堪的一面暴露在養女面前。
舒余和醫生咨詢了翟女士的傷情,做好了住院陪護的準備,在漆黑深沉的夜色里,她坐在病床邊,握住了那雙冰涼的手。
“阿姨,弟弟出去留學后,你想和他離婚嗎?”
兒子在遙遠的城市就讀,只要翟女士本人不開口,他不會知道任何發生在母親身上的事,舒余這么問,是因為翟女士多年來承擔著許多來自親人的不解與壓力,在那些人看來,養父除了愛喝酒和醉酒后有些打人的小毛病一切都好,從來不曾花費心思去理解翟女士心中的傷痛。
只有舒余這個成長在那個家庭里的孩子,才清楚的知道長年累月里每日都提心吊膽的生活是一種什么感覺。
病床.上的人沉默且安靜,就如從前很多時候一般,許久后,翟女士開口了,聲音嘶啞,猶如泣血,“舒舒,他不會放過我的,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就好,等誠誠出國了,我就和他分居。”
沒有人比翟女士更清楚自己的丈夫是個什么樣的人,就算她真的能夠離婚,下半輩子也會被這個水蛭一般的男人糾纏,他從來不會輕易放過誰。
舒余握緊了翟女士冰涼的手,直到這時候,她才發現她和翟女士是一樣的,她們從來沒能走出養父的陰影。
只不過不同的是,她選擇了遠遠逃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翟女士則必須以妻子的身份待在養父身邊,承受那邊漫無止境的驚懼與恐怖。
舒余想,她骨子里始終是畏懼的,所以才不敢選擇反抗,無法徹底抹去生命中的這片陰影。
如果是從前,她雖然會力所能及的給予翟女士幫忙,但大概還是會選擇沉默,但現在,她有了足以信賴和依靠的家人,她有了謝譚,在她軟弱畏懼時,她選擇向謝譚求助。
于是,在凌晨四點三十三分的時候,她撥通了謝譚的電話——
“謝譚,我很害怕,你能幫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嗯,周一份的更新
第53章
電話剛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凌晨四點鐘的港城,還沉浸在酣睡的夢鄉,但謝譚在甫一接到舒余電話開始,就繃緊了神經。
他太了解舒余了,如果不是有事發生,她絕不會這個時間聯絡他。
于是,他以十二分的沉穩與冷靜聽清了她的話。
“謝譚,我很害怕,你能幫我嗎?”
不夸張的說,謝譚在聽完這句話后腦子都炸了,足足有十幾秒鐘,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等電話那邊等待回音的沉默同樣持續了很久之后,他聽到了自己雀躍中夾雜著疼惜的沙啞嗓音——
“舒舒,一切都交給我。”
***
臨近天亮的醫院走廊里,舒余壓低嗓音將發生在養母身上的一切盡數告訴了謝譚。
從謝譚隨著她話語變化的粗重呼吸里,舒余察覺到了電話那端那人對她的擔憂與心疼。
謝譚是真的很想問這些年那個渣滓到底讓舒余吃了多少苦的,然而面對那些沉重的過去,此時簡單的詢問話語顯得太輕飄也太不合時宜,他忍了又忍,才壓下了滿腔沖動,將這件事包攬到自己身上的同時決定盡可能加快自己回去的進程。
“放心,我最近會在醫院里陪阿姨,不會和他打交道,以前每次出現這種情況后他都會安分一陣子,這次也不例外,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和阿姨的?!?
舒余很清楚打了這通電話之后,以她和謝譚現在的感情蜜月,謝譚毫無疑問會盡快回來她身邊,若是從前,她肯定會以懂事為先,可如今她既然選擇坦白示弱求助,就是選擇了那種從來不曾出現過自己身上的任性撒嬌的權利。
雖然只限于謝譚。
至少在這件事上,她不想懂事的考慮會不會麻煩到他,也不愿去想自己會額外給他增添多少麻煩,她只想像個無依無靠的小孩子那樣,在害怕與受傷害后選擇躲進避風港,躲在謝譚身后讓他保護自己。
她想讓謝譚安慰她保護她,給她依靠給她安全感,來面對她人生中曾經最可怕最恐懼的陰影。
黎明之前的天空是最黑暗的時刻,舒余看著黑暗無垠的天幕,慢慢彎起唇角。
她,會等著謝譚回來,回到她身邊保護她。
***
中午和翟女士一起吃過午飯后,從昨天夜里熬到現在的舒余在翟女士的催促了選擇了閉目午休。
等她小瞇一覺醒來,翟女士示意病床旁那位已經等了好一會兒的中年男士,“舒舒,這位姚先生來了有半個小時了,說是你朋友介紹來的,有事找你。”
“姚先生?”舒余腦子還有些混沌,看著眼前的陌生男人心有疑慮,等對方遞來名片說出謝譚的名字后,舒余總算明白了情況。
手機上謝譚發了好幾條留言,正是有關于這位姚先生的,簡單來說,這位是目前謝譚不在被他派來打前站處理養父事宜的前哨。
兩人避開養母做了一番簡短談話,這位姚先生的名片上寫著本市某安保公司負責人,但在談話過程中,舒余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地方。
等對方直白的詢問想要她那位養父目前吃些什么身體上的苦頭時,她終于確定了這家公司無論興致還是背景都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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