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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爺立刻叫人備車,徑自往史家去了。
辛氏在家里很是著急,忍不住對林善舞道:“衙門那些人粗手粗腳的,也不知會怎么對家寶,他們不會把家寶按在地上打吧?”
林善舞見她面上擔憂不似作偽,于是目光放軟,勸道:“婆婆,還是先使人去打探一下官府有沒有出告示吧!”
辛氏如夢初醒,連連說對,立刻使人去打探。
下人很快就回來了,說今日黃昏時官府出了告示,今后凡是跟斗雞有關的,輕則罰錢,重則坐牢。
這下不用問了,傅家寶和史寇養了上百只雞,還被抓了個人贓并獲,這坐牢是跑不掉了。
辛氏又是一陣唉聲嘆氣。婆媳倆坐在大廳里等候消息時,辛氏對林善舞道:“你說好好的,家寶怎么偏偏要去養雞呢?”她自言自語道:“那史家的小子一看就不是個正經人,家寶一定是被他給帶壞的。”
林善舞:……
兩人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傅老爺才回來。
大廳里亮著燈,老管家連同好幾名下人都不敢去休息,眾人一直在大廳等著。
得知傅老爺回來,林善舞和辛氏立刻起身出迎。傅老爺滿身疲憊,喝了口茶才道:“我已經同史老爺商議過了,明日一早,我們就去縣衙。只是……唉。”他嘆了口氣。
辛氏連忙問:“只是如何?”
傅老爺:“只是家寶怕是得在牢里待上一段時日了。”
傅老爺和辛氏滿腹擔憂,但是人在牢里也沒有辦法。只能熬到明日了。
林善舞原本打算明日再跟著傅老爺去衙門看看,但是當她回到東院后,卻怎么也靜不下心來。衙門的人不知道把傅家寶跟什么人關在了一起,那個蠢貨,鍛煉了這么久身體還是差,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牢里那些惡霸欺負。
林善舞平日里沒少打傅家寶,但她自己控制著力道和地方,疼是疼,卻不會損害他的身體,但牢里那些人可不懂,萬一那些人專挑著看不出來的地方朝傅家寶下手,這傻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躲得過。
林善舞越想越是不放心,她將這種擔憂歸結于傅家寶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要是他有什么損傷自己就再也過不了安穩日子,于是取出早前為了以防萬一備下的黑色衣裙,趁著夜色去了一趟衙門。
已經過了子時,樂平縣的各條街道上黑漆漆一片,好在月光明亮,足夠人看清面前的路。
她的輕功練了兩三個月,已經跟前世相差不多了。畢竟輕功這玩意兒不需要內力,有資質的人甚至幾日內就能大有長進。
她一路踩著別家的屋頂,身輕如燕地潛入了縣衙大牢之中。
大牢中是有獄卒守夜的,不過這個時辰,守夜的獄卒大多趴在桌子上睡熟了,大牢大門上了鎖,每間牢房也鎖得好好的,他們打死也想不到有人能直接從高聳的墻壁外飛進來。
林善舞從那些獄卒身邊經過時,為了以防萬一,還點了他們的睡穴,如此就不怕中途這些人醒過來了。
她一間間找過去,很快就找到了傅家寶所在的牢房。
牢房里陰暗潮濕,更陰暗的角落里甚至有老鼠爬過。
傅家寶和史寇兩人分別被關在兩間相對的牢房里。
那兩間牢房里除了他們,還有另外幾個犯人,比起傅家寶和史寇這樣衣著光鮮的少爺,那幾個犯人蓬頭垢面滿身污濁,看著傅家寶和史寇的眼神十分不善。
傅家寶和史寇錦衣玉食慣了,哪里進過大牢這種臟污的地方?兩人一被扔進來,史寇就一陣哭天喊地,說自己給家里丟人了,說自己對不起列祖列宗,哭著哭著又開始求祖宗保佑,趕緊讓他爹進來把他救出去。
而平日里被林善舞打幾下就淚眼汪汪的傅家寶這會兒卻十分鎮定,只是一個勁兒地抱怨這牢里不干凈,還說有蟲子跳到他身上。
史寇一聽有蟲子,頓時大驚失色,嚷嚷道:“老天爺!難道是跳蚤!這種惡心的東西不是只會往窮人身上跑嗎?”說著說著,他自己身上也癢了起來。
兩個難兄難弟在大牢里一起被跳蚤咬,一陣吱哇亂叫之后,史寇忽然指著牢房里其他人說道:“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把跳蚤扔到我們身上?只有你們這種人才會長跳蚤!”
這句話惹了眾怒,牢房里本來就目光不善的那幾個犯人頓時憤怒地站了起來,沖過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傅家寶這邊也慘了,他因為和史寇相識,也被牽連,等林善舞到時,他已經被牢房里幾個犯人圍攻了好一會兒。
林善舞目光一冷,幾道指風打過去,那些圍攻傅家寶的犯人一個個痛叫著讓開,露出了底下抱著腦袋縮在墻角的傅家寶。
他疑惑地抬起頭,見到那些犯人的被不知從哪里飛來的小石子打得連連求饒,立刻知道是自家娘子來救他了!他興奮地站起來,剛要開口卻猛地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立刻閉緊了嘴巴。
清了清嗓子,他沖著那幾個不斷求饒的犯人道:“還好本少爺平日里勤學苦練,否則方才就被你們打傷了!”還好他平日里躲閃林善舞的棍子成了習慣,那些人一圍過來就立刻抱頭縮好,把最容易受傷的地方都護好,否則現在不知該有多痛。當然,他這話也是為了告訴躲在暗處的林善舞,不叫她擔心。
想到娘子竟然會跑到大牢來看他,傅家寶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
但越是在這種時候,他就越不能讓自家娘子擔心。于是傅家寶挺起了胸膛,瞪著那幾個犯人道:“聽好了,本少爺武功高強,你們要是再不識相,本少爺就把你們打到后悔生在這世上!”
那幾個犯人毆打傅家寶時,就聽對方叫喊說再打下去叫他們后悔,但他們沒放在眼里,心想他們反正也出不去,能打一頓這眼高于頂的富家少爺是賺了,誰料打著打著身上忽然一片劇痛,自然將這歸咎到傅家寶身上,以為這富家少爺當真有古怪的本事。聽他這么說更是深信不疑,當下立刻連聲求饒說自己再也不敢。
傅家寶這才裝模作樣地哼了一聲,說道:“看在你們誠心悔過的份上,我今日就暫且放過你們。”實際上是因為林善舞隨時會走他擔心穿幫。
而這時,史寇還在叫喚,傅家寶回過神來,立刻朝著對面牢房喊道:“住手,再不住手我就要動手了!”他裝模作樣地擺了個架勢,還自帶音效地呼喝了一聲。
林善舞無奈一搖頭,幾枚石子飛過,那些毆打史寇的人立刻痛叫著躲開。雖然如此,他們看向傅家寶和史寇的眼神依舊不善,只是不敢再動手了。
挨了好幾拳的史寇癱在地上喘了幾口氣,沒等緩過勁來就一臉震驚地對著傅家寶道:“你竟然會武功!什么時候?”
傅家寶有些心虛,目光都不敢和他對上,只敷衍道:“那當然是有個高人在暗中教我。”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武功!”史寇頓時一臉崇拜地看著他,這個時候,對武功的憧憬壓過了他身上的疼痛,他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抱著牢房欄桿對傅家寶道:“傅兄,咱們可是好兄弟,你教我吧!我也想學武功!”
傅家寶:……
這可怎么辦?
他視線不由自主地朝著周圍飄去,想看看娘子究竟藏在哪個地方,然而這個時候,林善舞早就已經離開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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