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鈺心里越發(fā)愧疚,舅舅也老大不小的了,娶了不想娶的女人一定很痛苦,而且兩家還有恩怨,長此以往說不定會抑郁成疾。
“那我再下一道圣旨,讓你和顧鸞和離。”
若是昨日之前,周廷焱倒真會考慮這個提議,不過現(xiàn)在……他沒告訴楚鈺嫁過來的不是顧鸞,只是說道:“不必,留著吧,府里不缺這一口飯。”他想起顧瀾那副孱弱的小身板,應當是吃不了多少的,便當做鳥雀之類的小寵養(yǎng)著,好過讓她折在顧遙之手里。
想到此,他便問了一句:“趙太醫(yī)何時歸京?”
楚鈺茫然不知,看向高福。
“趙太醫(yī)回家丁憂,說是這幾日就到帝都。”
“甚好,等他回來讓他去趟鎮(zhèn)北侯府。”
外面日頭西落,映出一片紅霞,周廷焱進宮多時,先被幾位輔臣拉著告狀,又來揪楚鈺這煩人精,不想就耽誤到了這么晚。想到那丫頭說要等他用晚飯,心里又是有些隱秘高興,又是嫌棄,督促了楚鈺兩句就要走。
“舅舅,你不留下吃飯?”楚鈺望著他急匆匆的背影,被拋棄一樣不甘心問道。
周廷焱回過頭,臉上雖然還是冷淡,但嘴角稍稍揚起那么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略顯得意:“有人等著,算了。”
有人?誰啊?
楚鈺心說:不對勁啊。
第6章
向來我行我素的鎮(zhèn)北侯自然不會管楚鈺的想法,他腳步飛快,很快就帶著周順離開了皇宮,侯府侍衛(wèi)們在宮門口等著,一行浩浩蕩蕩的回到鎮(zhèn)北侯府。
周廷焱下馬車時天已經黑了,他神色略有不快,埋怨那群拉著他告狀的老臣,又想著剛才給楚鈺那腳似乎太輕了。
“這么晚了?”他狀似不經意說道。
周順連忙會意,道:“夫人想必還等著。”
周廷焱點了點頭:“那就去看看吧。”說完一撩衣擺下了車,從侯府大門進去,繞著小道回到雪園,周順在前頭掌著燈,周廷焱走著路一抬頭就看到了上午顧瀾眼饞的那棵冬棗樹,他頓了頓,對周順吩咐:“回頭你讓人在雪園里也栽幾棵果樹。”
周順驚得險些崴了腳,心說什么情況,雪園剛建好的時候,里頭是有不少應季的果樹的,但他們家侯爺嫌有蟲子,命人全給砍了,如今怎么又要栽樹了?他心里的疑惑只是一瞬,應聲道:“屬下記住了。”
“要這種冬棗樹,其余的你去問夫人。”
“是,侯爺。”
周順偷偷伸手合上自己因驚訝而無法合攏的嘴。
兩人走到了小路盡頭,從月亮門進入雪園,周順眼尖的看見前面站著兩個身量嬌小的人,便停下腳步,周廷焱顯然也看見了,他挑了挑冷峻的眉,顧瀾帶著丫環(huán)臘月朝他走過來,行了個福禮。
“侯爺回來啦,可是餓了?”
女子看起來很怕冷,披了一件披風,手里還抱著個暖爐,聲音有些明顯的發(fā)顫,但依然透著一股清新的甜。
周廷焱說不出是什么感受,他這二十幾年還從沒有被一個女子等過,就連她娘也只是恪守規(guī)矩偶爾派嬤嬤來問一問,何曾有人在他深夜回府時,這般自然親切的問他是否餓了。
“嗯。”在心里把這復雜難言的感覺壓下去,周廷焱只能含糊的嗯一聲,他靠近顧瀾,才發(fā)現(xiàn)她一直在發(fā)抖,一張白瓷一樣的小臉都凍出了幾分紅暈。
有這么冷?她等了很久。周廷焱臉色微沉,訓道:“怕冷還敢出來。”他想到顧瀾的體弱,更加不高興,催促道:“快回去。”
若真是病了,晚間宮門下鑰,可不好請?zhí)t(yī),當然這些話他不會與顧瀾說,顧瀾睜著一雙水潤的眸子看他,那小模樣看起來特別可憐,逼得周廷焱轉過頭,伸出一只手臂給她,那意思讓她抱著取暖。
顧瀾臉上的表情僵硬一瞬,幸而在夜色下那飛快閃過的情緒無法察覺,她還以為周廷焱這樣的人,頂多把身上的外袍脫給她,誰知他叫她抱著他的手臂。顧瀾心想,都說鎮(zhèn)北侯不喜女子近身,看來傳言真是不可信。
這些念頭只在她腦子里晃了晃,顧瀾小心的伸手要抱住那條看起來修長強健的手臂,可沒等她碰到男人的衣服,周廷焱便等得不耐煩,手臂向后一撈把還在茫然的顧瀾撈進懷里,就這么攬著她的肩膀往前走。
“看你瘦的,不知道的以為我周廷焱苛待妻子。”
顧瀾沒說話,從肩膀和后背處傳來的陣陣暖意,還有周廷焱說話時在她頭頂耳畔呼出的熱氣,這一切都讓她無法立刻做出反應,竟然糊里糊涂就與他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進了院子,周廷焱很自然的放開她,手掌不經意碰到了顧瀾的頭發(fā),柔滑的觸感讓他無意間搓了搓手指,心里更是對顧瀾的乖巧有些滿意。
她身上沒有其他女子亂七八糟的熏香,也不像尋常世家貴女那樣脾氣嬌縱,性格溫柔和順,除了有些軟弱,容易受欺負,但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如今嫁了他,誰敢讓他周廷焱的女人受委屈。
周廷焱越想那張冷臉上越是緩和,等進了小廳,顧瀾叫他凈手,他便接過她遞來的濕帕子,贊許的看了她一眼,顧瀾心里詫異,周廷焱去了一趟皇宮,怎么忽然就變得這么……奇怪。
沒錯,就是奇怪,他仿佛一只愛占地盤的猛獸,方才不知道哪里被觸動到了,顧瀾被他自顧自劃歸進了自己的領地,而周廷焱對待屬于自己的人,向來與他人不是一個標準,就比如此刻在他面前安靜等待的顧瀾,她做什么都是順眼的,合他心意的。
顧瀾看他擦完手,問道:“侯爺,叫人擺飯嗎?”
周廷焱神色放松:“嗯。”
不一會兒,廚房的下人魚貫而入,一張圓桌上碗碟緊挨著擺的滿滿當當,顧瀾吃了一驚,明明中午那頓只有四菜一湯來著,這廚房的下人也是看人下菜碟,周廷焱一說晚上要來吃飯,他們就使盡渾身解數(shù)收拾了這么一桌子席面來,她一琢磨,就決定以后想辦法多讓周廷焱過來。
兩人坐下,顧瀾看自己特意要求的那碗紅棗人參雞湯放在中間,她就站起身,盛了一碗給周廷焱。
“侯爺,是您早上讓人送來的棗熬的湯,您嘗嘗?”
周廷焱端著那碗湯,見上面的油花都被顧瀾細心的撇凈了,滿意的喝了一口,贊道:“不錯。”
他不再說話,遵循著食不言的規(guī)矩,顧瀾留心觀察他,才發(fā)現(xiàn)這位鎮(zhèn)北侯雖然是個上過戰(zhàn)場的武將,可他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優(yōu)雅和尊貴,心想世家貴胄果然不一般。
周廷焱端著一副沉穩(wěn)的架勢,其實心里卻想了很多,他喝一口湯,再看一眼顧瀾,見她小口小口的吃一個焦溜丸子,神色并不如今日在回雪園路上時活潑,于是他想起了周順拿回來的調查結果,顧瀾從小沒念過什么書,勉強識字,自從生母故去,身邊只有一個奶嬤嬤相互依靠,想必他們平時相處時是很輕松的,不那么重規(guī)矩的。
他放下湯匙,主動給她夾了一只丸子,顧瀾鐘愛那道菜,即便要顧著周廷焱在身邊,她也伸了好幾次筷子。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