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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繼續毫無意義的爭論,徐渺帶著黑貓離開了園藝館。
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她一定會去做。
如果安全局真的沒有良心……她都敢招惹五大財團了,還怕安全局不講良心嗎?不能統一戰線,那就把他們都消滅。
在這座連公司戰爭都習以為常的犯罪之都,她要放開手腳大干一場。
沿著內城區往外城區走,平坦的路面逐漸變得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一路上遇到好幾波游行隊伍,抗議工資低的,拒絕致幻劑合法化的,控訴能源價格上漲,要求早日通過乙醇汽油法案的。
徐渺把每個游行隊伍的宣傳單都接過去仔細閱讀了一遍,逗留的片刻功夫,警員已經出動,維持現場秩序,驅逐暴力傾向者。
有個警員看到徐渺抓著一摞宣傳單,一看就是搞破壞的中堅分子,握著電棍就往她身上砸。電棍剛碰到徐渺,就感覺到一股水流順著手柄倒流進衣袖,釋放的電流瞬間被導向體表。
“滋啦滋啦”,像突然犯了羊癲瘋,警員被電得抽搐不止,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被路過的示威者趁機踩了幾腳,胳膊腿當場骨折。
事后被送到醫院的他冷汗漣漣地想要匯報這一異常情況,卻驚愕發現,他怎么都想不起來那個女孩的長相,突然出現的水流、被導回身體的電流都像是一場夢,夢醒后就被橡皮擦輕輕擦去,不留一點痕跡。
警員:“!??!”
沒再管他,回到外城區的徐渺去了趟義體維修店,狐七七和白狼、灰狼正在認真打工,店長蘇洋穿著一絲褶皺都沒有的白襯衣,戴著防護面罩,手持一把電鋸,動作優雅地把一堆報廢義體從一具尸體上拆卸下來。
這具身體同樣是地下拳場的拳手送來的,由于重度報廢,巴萊財團放棄了回收,他的隊友們卻舍不得這些好材料,請求蘇洋把義體盡量完整地拆下,他們好拿去垃圾站賺點廢品費。
徐渺到時,蘇洋的工作已經接近尾聲,一團塑料布上隨意堆著半個腦子,一只腎,以及其他一些模糊不清的人體組織。
心臟被隊友們珍惜地抱在懷里,這是昂貴的能源核心,就算能量已經耗盡,價格依然是這堆廢品里最高的。
有人想把它直接賣給蘇洋,蘇洋拒絕了:“如果你們再出一筆拆解費,我可以幫你們回收,這顆心臟只是普通型號,有價值的芯片已經燒毀了?!?
隊友們只好遺憾作罷。
余光瞥見走到門口的徐渺,蘇洋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經歷了昨晚的事,再看到徐渺,他突然對這種習以為常的規則感到不自在,他一向的生存準則是收錢辦事,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幫一下后輩。能幫多少,完全隨緣。
或許,她能做得更多……他心中掠過這個念頭,切完最后一個人體部件,摘下面罩,保持著學長的風度問:“你來找七七她們?北靈去海選現場報名了,圓圓也去找了熟人,都不在這。”
狐七七和白狼、灰狼聽到聲音,抬頭看到徐渺,眼睛一亮,高高興興跑過來:“你回來啦,昨晚……”想到旁邊還有外人,狐七七掠過這個話題,“吃了嗎?我們都等著你去逛街呢,蘇洋學長給我們發了兩百塊零花錢?!?
徐渺吃過了,卻也沒有拒絕,她點點頭,跟著舍友們一起去了街上,由著她們大手一揮,“這頓必須我們請客?!?
越相處,越能發現徐渺身上藏著無盡的秘密,幾個人昨晚討論了一夜,最終決定什么都不問。
徐渺注意到那具被拆解的尸體,也發現了蘇洋、狐七七等人不以為意的態度,卻也同樣什么都沒說。
在這個底層人被物化到極點的世界,冷漠并不是他們的錯。
夜幕再次降臨,氙氣燈在城市中央搖曳,排了一天隊的北靈在后臺填表,緊張等待著初登場,于穗寧換上新的光學迷彩,正要出門卻被一群流浪貓攔住,肖璟低頭看了眼仿生蜜蜂針孔攝像頭傳回的拍攝畫面,全息屏幕上突然出現一行鮮紅的字:“原地待命?!?
徐渺離開外城區,走向了巴萊公司斐文迪分部所在地。
犯罪之都
燈火通明的實驗室里, 工程師們仍在伏案工作,不同型號的義體或是陳列在實驗臺上,或是橫亙在過道里, 800㎡的大平層被塞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殘留著雨漬的落地窗映照出一排排佝僂的背影, 平均年齡不到35歲的工程師們肩頸僵硬,有的駝背, 有的禿頂。
嘭——啪——
天花板中鑲嵌的led燈閃爍兩下, 角落里某只義體冒出黑煙,灰頭土臉的工程師熟練起身,不慌不忙把工位旁的插座斷了電。
“又炸了?”有人伸個懶腰,笑問一句, 更多人頭都沒抬一下, 這種程度的炸板子實在稀松平常。
被問的聳了聳肩, 嘴里嘟噥著“不好搞啊, 要不明天再來”,轉身往洗手間方向走。
才走到門口,剛剛只是閃爍兩下就恢復了的led燈突然全滅,辦公室驟然陷入一片黑暗,好在辦公樓對面就
是商場,巨幅廣告的亮光透過窗戶照進辦公室。
猝不及防的工程師們嚇了一跳,借著微光舉目四顧, 昏暗光線中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面面相覷,漸漸反應過來,沒什么大事, 跳閘了。
deadle快到了, 這還怎么干活啊, 眾人抱怨起糟糕的電路系統,隱隱也有些責備同事不夠小心的意思。
炸了板子的不敢反駁,摸索著往電閘方向走了幾步,突然感覺不對。
義體實驗室短路頻率太高,公司就把實驗室電路和其他區域隔離了,如果只是短路引起的跳閘,實驗室外的走廊怎么也黑了。
應急燈散發著幽幽綠光,照得走廊略顯陰森,工程師盯著走廊盡頭看了一會兒,仿佛黑暗中會突然躥出個鬼影。
但沒有。
安靜的走廊里只有她的呼吸聲。
別想太多,她搖了搖頭,走到電閘旁,正要抬手扳下閘刀,頸間皮膚被一片冰冷的刀鋒緊緊貼住。
“東西在哪?”
女人的聲音像一根鋼針,從天靈蓋直插溫熱的腦髓,激起大腦一陣戰栗。
疲憊的工程師一瞬間清醒了。
“什么東西?我不知道。別殺我,求你……”
“少廢話。你不知道,總有人知道。還在公司的人里權限最高的是誰?給你3秒,3、2……”
“是???!他在67樓獨立辦公室?!?
話音剛落,工程師就感到后頸一痛,被女人一記手刀敲暈了過去。
但她在后頸植入了沖擊傳感器,感應到重擊后,傳感器立刻工作,把她沉睡的意識又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