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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把新月背起就走,林母只是朝王彩蓮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后就跟著老伴兒走了。
到了半路上新月就醒來了。
此刻她正趴在爸爸堅實而溫暖的后背上,新月感覺到幸福極了。
小時候她時常趴在爸爸的背上,當時沒覺得怎樣,可后來每每想起那些溫暖的記憶新月都覺得無比幸福。
自從自己七歲以后爸爸就沒有在背過自己,新月沒想到重生回來以后自己竟然還有機會讓爸爸背。
去年爸爸把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撕碎新月是很恨他,可時間沖淡了她當時以為一輩子也不可能抵消的恨意,而重活了一輩子新月更加明白父親的無奈和不容易。
新月下意識的伸出手緊緊的摟住爸爸的脖子,頃刻間溫熱的眼淚緩緩落下,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輕輕滴落在了林父的脖子上。
林父并沒有因為新月醒來就把她放下,他一直這樣背著她朝前走。
感覺到了新月的眼淚,林父的心微微一沉,他不知道新月為什么會哭,而今他只是心疼。
他知道自己欠了女兒一個錦繡前程,注定是無法彌補的,是自己的無能才誤了女兒的明天。
當初把新月的錄取通知書撕碎林世良也很痛苦,如果不是家里拿不出學費來,他怎么可能不讓新月去讀大學。
新月那么優秀,她不屬于這個窮山溝溝,可林世良很清楚現實不允許新月朝夢想的天空去展翅飛翔。
去上大學不只是學習好就可以,還得有一大筆錢支撐,學費,生活費。
父女各懷心腹事,不知不覺就到了家門口。
林父輕輕把新月放在了地上。
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后新月把煤油燈點著,然后她出去洗漱。
時間已經不早了,可新月怎么也睡不著,她就坐在煤油燈下寫日記。
原本新月沒有寫日記的習慣,可自從重生歸來以后她就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雖然不是每天都寫,但只要有心事他就會寫。
日記是新月唯一能夠毫無顧忌去傾訴的朋友。
平時新月寫日記頂多一頁紙或者一頁半,可這回她一口氣寫了兩頁半紙。
她的日記里有張翠蘭,有張強,還有前世那些零零碎碎的回憶,以及王彩蓮和哥哥的這段苦戀。
她在想接下來自己該怎么辦。
不到最后一刻她沒法徹底的高枕無憂。
她沒想過今生今世自己要活的如何不一般,她就是想改變自己和哥哥的命運軌跡,讓自己和哥哥都能收獲甜蜜的愛情和美滿的婚姻。
寫完日記以后新月就把日記本給藏在了那個帶鎖的木頭箱子里。
這個帶鎖的木頭箱子里既有新月的日記,還有她通過寫稿得到的第一筆稿費,她打算好了以后自己每個月的工資就給家里上交一半。
既然決定明年去讀夜大,那么就得做好充足的準備,學習上新月是很自信的,讓她不安的就是經濟問題。
她知道自己去讀夜大父母不可能支持自己一分錢,一切都得靠自己。
躺下很久林父都沒有睡著,一直在輾轉反側,旁邊的林母也受到了老伴兒失眠的影響。
“他爹;你這是咋了?”林母關切的問,她了解自己的老頭子睡眠向來很好,除非是心里頭有事情堵得慌才會失眠。
林父微微嘆了口氣,然后低低的聲音道;“月月脫生在咱們家真是委屈了。”
林母微微愣了愣;“你好端端的咋說起這個了?是不是月月跟你說啥了?”
林父微微嘆息道;“就是這丫頭啥也不說我才覺得對不住她呀。咱們的無能毀掉了月月的前程,如果月月生在一個條件好一些的家里,怎么可能上不了大學呢,許多考的沒有咱們月月好的都去上大學了。”
今天晚上新月滴落在林父身上的眼淚徹底刺痛了他身為父親最敏感隱秘的部分。
林母淡淡道;“事情已經這樣了能咋地啊,當初你要是聽我的別送月月去上學不就行了,女孩子啊就不能讀太多的書,學會烙煎餅,做針線和種地就可以了。”
面對老婆子的埋怨林父很不以為然;“月月是咱們四個孩子里最聰明的一個,咱們林家沒出一個有出息的,月月有能耐可惜投錯了胎。”
因為自己的無能毀掉了新月的前程林父一直耿耿于懷。
女兒沒有上大學林母也遺憾,但也只是遺憾而已,林父除了遺憾還有愧疚。
這份愧疚是今生今世都沒法彌補的。
林父的這份深深愧疚新月是不可能知道的。
其實這一夜新月睡的也不怎么安穩,也許是因為遇見了張翠蘭,想起了那些前塵往事的緣故,這一整晚新月都在做噩夢,夢里她回到了前世,自己再次置身與那些不堪回首中,醒來以后新月卻發現自己貼身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天已經大亮,新月緩緩坐起來,努力的平復了一下思緒,一次次的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個夢而已。
吃過早飯以后新月就去學校上課。
今天新月的課程比較多,和她一起在學校教書的王興國王老師有事請假了,也就是說一整天的課都是新月來上。
忙碌點兒也好,忙碌就能暫時忘記那些惱人的心事。
下午放學以后新月等學生們離開學校以后她才收拾東西,然后朝家去。
經過村里那條河的時候新月再次遇見了自己最不想見的人之一——張翠蘭。
此刻,張翠蘭正跟美愛在河里洗衣裳。
能看到美愛洗衣裳還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