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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惜的心中此時是難受不已,可是在這偌大的冥鼎山莊中,卻沒有人肯聽自己的一句辯解。甚至在方才,若惜想要對蕭子延開口解釋,只是當她一看見蕭子延那哀痛欲絕的神色,她的話就像是卡在喉嚨了,怎么也說不出來了。自己再受點委屈與誤解也不算什么,她實在是不忍心再往蕭子延的心上撒鹽了。
滿院的春色,可是現在在若惜的眼中,卻是灰色的一片,什么都沒有顏色。
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都是斜著眼看著若惜,繼而躲在一邊,悄悄地議論著什么。若惜根本就無暇去管這些愛嚼舌根的下人,她就像是沒有看見一樣,或許是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只是自顧自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剛剛一到院子,她就看見了院子的樹椏上站著一只白鴿,她定睛一看,發現這只白鴿正是靈鷲宮的信鴿。
若惜心下一驚,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大事。明明是昨晚的時候,她才匯報了這里的一切給宮主了,按道理來說,信鴿應該是明天晚上才回來,可是,它現在就已經來了,難免會讓若惜擔心。
她快步走了過去,取下了信鴿腿上綁的布片,可是,當她展開來的時候,卻呆住了,上面什么都沒有,只是布片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讓若惜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她不懂,宮主這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什么上面什么都沒有,只是染滿了鮮血。
若惜緊緊地拽著布片,血已經染紅了她的掌心,可是,她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這個時候,玉兒看見了若惜的身影,募然開口,“姑娘,你回來了?。糠蛉嗽趺礃恿?,還好嗎?”
關于司徒洛受傷的事情,已經在冥鼎山莊傳的沸沸揚揚了,所有的人都已經認定若惜是兇手了??墒怯駜阂呀浐腿粝嗵幜诉@么長時間,她相信若惜不是這樣的女人,所以才會更加擔心若惜。
正在沉思中的若惜頓時被嚇得一跳,急忙將布片藏到了自己的身后,倉促地問道:“玉兒,你剛才在說什么?”
“我剛才問,夫人怎么樣了?聽他們說,好像夫人被傷的很重?!庇駜哼€以為若惜人就沉浸在夫人受重傷的這件事情上,所以不免有些擔心。
“司徒洛?”若惜喃喃地說道,玉兒的這話倒是他醒了她,說不準這塊染了血的布是和司徒洛有關系了?
“姑娘?”看著若惜失神的樣子,玉兒輕輕地喚了一聲。
“你下去吧,我沒事。”若惜只是沖著她低聲說了一句,就繼續思索著這塊布的緣由。
玉兒見狀,也只好無力地搖了搖頭,下去了。
若惜將這塊布展開了,迎著陽光,這塊布看起來越發詭異,甚至還能散發著陣陣的血腥味。她知道,宮主送來這塊布,不是沒有原因的,這塊布上,一定有宮主想要傳遞的信息,可是,那會是什么了?
若惜陷入了沉思之中,按理說,自己在冥鼎山莊中,宮主要是想殺了司徒洛,萬萬不需要再大費周章地派一個人來,而且,還給司徒洛留了個活路,一定是有深意的。
想到這里,若惜頓時愣住了,難道,難道,宮主對冥鼎山莊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所以,她才會派人來傷害司徒洛,將這件事嫁禍到自己的身上,來給自己一個警示。
若惜心中頓時寒意叢生,要是宮主知道了這里發生的一切,那么,那天晚上的事情,宮主也應該知道,要不然,她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而今天的這塊染了血的布條,更是對自己的一個警告,要是自己再敢亂來的話,那么自己和蕭子延,就會是血一般的下場。
若惜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望著遠方的天際,微微發怔。
她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以為自己能夠控制住自己對蕭子延的感情,可是,她做不到;她以為一切自己都能夠瞞住,以為這里發生的事情宮主都不會知道,可是,宮主還是知道了;她以為一切都能夠好好的,以為自己不會再傷害任何無辜的人了,可是,她還是傷害了……
即使,若惜不喜歡司徒洛,甚至在有些時候,是恨極了司徒洛的囂張跋扈,恨不得殺之而后快。可是,她還是知道司徒洛只是個被寵壞的小孩子罷了,雖然她可恨,但是卻罪不至此啊!
若惜頓時就邁起了步伐,向著司徒洛的房間拔腿跑去,她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可是,至少這樣,自己的心里能夠好過一點。
不過是剛剛到了司徒洛房間所屬的院子時,丫鬟一看見若惜的身影,頓時像是看見了瘟神一樣,如臨大敵。
若惜想要進去,可是丫鬟只是擋在了她的面前,怯怯地說道:“若惜姑娘,司徒夫人吩咐過,所有的人都不能進去打擾夫人!”
“咳咳……”若惜只是冷笑了幾聲,瞬時就明白過來了,“是所有的人嗎?我看就是我一個人就不能進屋吧!”
小丫鬟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低下頭,擋著若惜的去路,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若惜也明白她的難處,心里知道她也是聽人使喚,可是,若惜的心中像是壓了塊大石頭,不見到司徒洛她的心里是不會好受一點的。
若惜只是自顧自的繞過了小丫鬟,直直地奔向了司徒洛的房間。唯留下不知所措的小丫鬟在后面,她嚇得都快要哭出來了,可是卻不敢去阻止若惜。
房間中,司徒洛還是在昏迷之中,此時面無血色的她,實在讓人聯想不到平日那個囂張跋扈的司徒洛。
若惜靜靜地站在床邊,這一刻,她好想對著眼前這個虛弱的女子說聲對不起,可是,話卻是哽在喉嚨里,發不出來。若惜害怕,自己一出聲,心中的愧疚就會像破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她知道,自己是個殺手,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面對著這樣的情景,明明是早已經習慣了,可是,她的心中還是有著自責。
有些時候,若惜以為自己已經和那些靈鷲宮冷血的人一樣了,可是,有時候發生的事情,卻又明明白白的告訴她,自己是和她們不一樣的,就像現在的這一刻。
“司徒洛,對不起!”若惜在心底默默地說道??墒牵溃约呵匪就铰宓模峙率沁@輩子都還不清了。最初,是自己搶走了她最愛的蕭子延;然后,是自己破壞了她此生最美好的一刻;然后,是自己的出現,讓她成為了蕭子延有名無實的妻子;而現在,是自己害得她成為了一個活死人,從此,一輩子與輪椅相伴,成為了一個廢人。
床上面露娟秀的女子,依舊這樣靜靜地躺著,好像發生了天大的事情都與她無關一樣??墒?,醒來了?醒來之后,還是會這樣嗎?不會的,一切都回不到原點了。
若惜知道一切都沒有這么簡單,宮主既然知道了這里發生的一切,那么她就不會輕易罷休,等到了合適的時機,一切都會完結了。自己的愛情,蕭子延的信任,平靜的生活……都會隨著宮主的一聲令下,煙消云散。
心痛這種感覺,若惜已經受夠了,可是,一想到接下來的事情,若惜的心中就充滿了恐懼。
那種未知的恐懼,就好像不斷來襲的黑暗,緊緊地將她包圍住,讓她喘不過氣來。沒有出路,沒有一絲光明,等待她的,只有那唯一的道路,順著宮主的安排,一步步地走下去,直至死亡的那一刻。
第三十六章 與人解釋
屋子里坐滿了人,每個人都端坐著,嚴肅不已,好像發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樣。
蕭子延環視著四周,心里一點點變得冰涼,每個人的神色都是恨不得殺若惜而后快??墒牵鎸χ娙藵M肚子的怒意,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勸誡,讓他們去相信若惜真的是清白的。
“蕭莊主,難道你還沒有想好嗎?你到底將若惜交不交出來的?”說話者正是盟主的左右手,江湖人稱老九。
此時的他怒氣沖沖,恨不得這個時候將若惜殺了,替司徒洛報仇雪恨。
但是,此時的他代表的不是盟主府,而是以司徒洛的叔伯身份而來的。因為,自從盟主得知了司徒洛受傷的消息后,只是來匆匆地看了一眼司徒洛,就從此再沒有出現過,一直將自己鎖在了盟主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是啊!任何一個父親得知自己的女兒受到了這樣的傷害,心中都不會好受的,一時間難以走出傷痛,也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江湖上就聚集了各大門派的掌事,想要替盟主替他已經殘廢的女兒討回公道。
蕭子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急急地辯解著,“不是若惜,我敢保證真的不是若惜做的,她曾經雖然心狠手辣,殺人無數,可是,那都是受靈鷲宮宮主的吩咐。其實若惜的心底很善良的,她是不會傷害阿洛的?!?
老九只是大手一揮,絲毫沒有聽他解釋的意思,“我只想問一句,你到底將若惜叫出來的嗎?”
“要是若惜是兇手的話,我一定第一個站出來的,任憑是誰,殺了人都要受到應有的懲罰??墒乾F在的問題是,我們都還沒有弄清楚若惜到底是不是兇手,這樣妄下結論,是不是有點太早了?”蕭子延有些無奈地看著眾人,他知道想要憑借著自己的一己之力想要說服這么些人,是微乎其微的,可是,他還是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