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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元亮看上去極為疲倦,他搖了搖頭,說沒事。
高南道:“少爺連著考了三場肯定不輕松,估計是累了?;厝バ菹⒁环苍S就好了?!?
見呂元亮這般,也無人敢問他究竟考得如何。只得盡心盡力地伺候他歇息。
第67章 二甲
考完會試, 呂元亮的心情是格外平靜的。
其實他能走到春闈這一步實在是沒想到。他心里覺著他這個舉人也是運氣好考上的, 這會試能中就中,不能中也沒什么遺憾的。想想看他先前連秀才都沒考上,不過三年光景如今都已經(jīng)是舉人了。幾年前他連想都不敢想這樣的事。
如今考都考完了, 呂元亮也沒想著自己能去殿試, 便想著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城不逛逛可惜了, 便同趙掌柜打聽了一下京城有哪些地方可以去看看, 順帶挑著買些東西帶回去給家里人。
就這樣在沒什么期待的情況下, 會試放榜了。
與之前一樣, 貢士取三百名。放榜那天人很多,呂元亮正想差觀墨跑腿出去看看,卻猝不及防地遇上了萬寶齋的伙計趕上門來報喜。
說呂元亮?xí)囍辛? 第二百三十七名。
得知消息的呂元亮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觀墨見狀連忙將人扶起。
呂元亮顫著聲問道:“真,真中了?”
“中了。”報喜的事京城萬寶齋的伙計,他笑呵呵道:“恭喜少爺,您現(xiàn)在是貢士了!”
貢士經(jīng)過殿試都能賜出身,哪怕點個三甲也是同進士。雖然名次不高但他好歹也是中了的。
想到這,呂元亮不由得感嘆自己運氣是真的好。
赴京趕考的人那么多,今年加上往屆中舉的人少說也有四五千, 貢士錄取三百,這概率相當(dāng)于十幾個人當(dāng)中才能中一個。這其中的人哪里是等閑之輩?這么算下來,他真的是極不容易了。
有些人考了一輩子都還是秀才,連個舉人也沒中。他倒好, 花了三年完成了人家一生的壯舉。
得知消息后,萬寶齋上下都特別興奮。呂元亮讓人拿了銀錢打賞登門報喜的伙計,收下了周圍人的賀喜。
高南還說要寫信回去給老爺夫人報喜。
觀墨笑道:“少爺中了,少夫人和老爺夫人肯定很高興?!?
呂元亮笑了笑,“你們別高興太早,就我這個名次能被點一個同進士做夢就要笑醒了?!?
“哎,那也是貢士了,少爺很厲害了。”
呂元亮喜滋滋地聽著觀墨的恭維,突然間又想到了同他一道參加會試的方文宣,便問了觀墨:“對了,方文宣中了嗎?”
觀墨聽聞,愣了愣,一時也答不上話。
呂元亮自顧自地說道:“也不知道他中沒中,香兒還在家中等著呢?!?
這時,那個來報喜的伙計突的一拍腦袋,驚道:“少爺是問方文宣?”
呂元亮聽聞便看向他,問:“是啊,你知道?”
“方文宣可不就是會試第三的名字嘛?!?
聽聞,呂元亮差點沒坐穩(wěn),“什么?第三?”
“你確定?”呂元亮抓著伙計的肩膀問道。
“千真萬確!這掛在榜首位置的名字誰還不多瞧一眼?”
聽聞,呂元亮心中大駭。
方文宣那小子竟然考了第三?他先前還擔(dān)心他中不中,如今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人家可是書院第一,就算拿個會試第三也不奇怪。
只是,得知了這個消息,呂元亮這心里五味雜陳。他在榜末,方文宣在榜首。日后方文宣要成了他的妹夫,他還怎么抬得起頭???
觀墨見呂元亮這般消沉便開口勸慰道:“少爺,這之后還有殿試呢。”
這不論是鄉(xiāng)試還是會試,考生的名次都是主考官定的。考官的喜好不同,名次也不同。這皇上的喜好說不準(zhǔn)就和會試主考官的喜好不一樣呢?指不定到時候排名翻個。
聽聞,呂元亮便自我開導(dǎo)。反正已經(jīng)中了會試,就算再差也有了同進士的出身,對于他們商戶之家來說也算是光耀門楣的大喜事。反正他的天資也就這樣,比不得方文宣那種天生會讀書會寫文章的人。
做人吶,還是知足常樂一點好。都走到了這一步,只要不殿前失儀,就是妥妥的官身了,他也算兌現(xiàn)了對云娘的承諾。
想到這兒,呂元亮這心里好受多了。他現(xiàn)在就想早日結(jié)束殿試好回家看看云娘看看平安,想讓家里人看看他衣錦還鄉(xiāng)的樣子。
殿試那日,呂元亮早早地進了宮。本朝皇帝很年輕,自十四歲登基后如今也不過七載,這是他親政后的第二次殿試。
上一次殿試的一甲全都是那些個大臣們定的,都是些世家子弟背后的勢力錯綜復(fù)雜,包括二甲也是,可用之人并沒有幾個。所以他一直在等,好不容易等來了新一屆的科舉。
他看了這屆的貢士名單,心中有些驚喜。今年有不少舉子是從地方上來的,雖然有些的位置不高吧,但也比之前要好得多了。更讓人驚訝的是會試第三竟然是江寧府的平民出身。想著,皇帝的面上笑意更盛,接著就出了一道讓考生摸不著頭腦的題目——談經(jīng)商。
皇帝出完題目便淡然地坐下了,他一邊喝茶一邊觀察著底下人的反應(yīng)。
而這群考生們在看到圣上出的題目都懵了。不少人眉頭緊蹙,面面相覷,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被這考題難住了,提著筆怎么也寫不下去。本朝的會試以往都是考策論,政事或民生。
往屆有問南方水患的應(yīng)對方法,也有考蝗蟲災(zāi)害的,更有問徭役賦稅的。可就是沒有問經(jīng)商如何的。這京城里的世家權(quán)貴子弟向來讀的圣賢書,習(xí)的政事,哪里知道這經(jīng)商之道。
這士農(nóng)工商,商排最末,讀書人向來是看不起商賈的?,F(xiàn)在又問他們這些,這怎么可能答得出來嘛。
看著底下人大多抓耳撓腮心急如焚的模樣,皇帝的心情非常的好。他此次之所以出這題目一來是想為難那些世家子弟,二來是真想看看能不能有人答得上來。
在的大多數(shù)人焦急上火的時候,底下零星幾個貢生已經(jīng)開始答題了。這其中便包括了呂元亮。
他家本就是商賈出身,他雖對于做生意不如爹娘和云娘那般有天生的敏銳感,但論經(jīng)商之道,他還是能答得上來的。于是他稍加思索一番便開始提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