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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元亮點了點頭, 他其實也有這個打算,卻不曾想他娘竟然早就想到了。
他喜滋滋地想著,云娘有孕了,也不知道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倒是希望能有一個像她一樣漂亮的女兒,可是一想到日后女兒就要被別家臭小子娶走這心里就不踏實。還是兒子好,拱別人家白菜。
就在這廂呂元亮為自己當爹了而感到欣喜的時候,陸云妝卻難過地沒吃下飯。
原因無他, 實在是害喜嚴重。聞著什么味兒都犯惡心。
張大夫說了,雖然陸云妝如今身子還算康健,可到底是頭胎,這日后臨盆苦頭肯定不會少吃, 須得從現在開始就給她調理身子。得了消息的周氏當機立斷地做了決定,就讓陸云妝暫時不要管萬寶齋的生意,在家安心呆著養胎。
而后便開始盡心盡力地替陸云妝各種燉補品養身子安胎。
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別說補身體了,因著這害喜,陸云妝現在吃什么喝什么都想吐。唯有吃那些個酸果子還稍稍好受一些。
可這孕婦哪能只吃果子啊,總得吃些營養的東西補一補吧。周氏便讓廚房做些點心和其他味兒不大的吃食,整天在灶上熱著,讓她能吃多少吃多少。
陸云妝也知道自己這樣對身體對孩子都不好,就捏著鼻子逼著自己吃。
每次孕吐反應嚴重的時候,陸云妝就在心里把呂元亮罵了個狗血噴頭,她有孕她一個人受罪,孩子他爹倒是一身輕松。這心里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公平。
這怨著怨著,她這心里就漸漸想念起他來了。每日醒來見身旁無人,這心里總是空落落的。以往倒不覺得,只覺得見著他的時候看著煩人,現在沒見著人的時候又想念。陸云妝覺得自己病了,病的還不輕。
這害喜的癥狀連著過了一個月才漸漸減輕。陸云妝也總算能吃下東西了。不光能吃下,且胃口還極好。像是要把先前這一個月沒吃夠的都補回來似的。
周氏見了那叫一個高興啊。她原先還擔心兒媳這害喜反應這么重,不吃東西把身子熬壞了可怎么辦。卻不想陸云妝卻漸漸一反常態開始喊餓,一天要吃好幾次東西。
見到這副景象,她心里的大石頭可算是落下了。
懷孕的生活是極度無聊的,不能干這不能干那,每天就是吃喝睡,這種生活不胖才怪。陸云妝覺得,她要是再這么過下去,等呂元亮回來估計都認不出她了。
可即便想控制飲食,這肚子卻一直叫囂著要吃東西。無法,她也只能順其自然地過了。
這日一早,陸云妝便餓醒了。眼見著快到吃朝食的時辰便忙起床洗漱。完了便去廳堂和周氏與呂元香一道用朝食。
喝著粥,幾個女人便開始閑聊開了。這聊著聊著便聊到了陸云妝肚子里的孩子。
呂元香問道:“嫂子,孩子的名兒想好了嗎?”
陸云妝搖搖頭,“還沒呢。取名一事得等孩子他爹回來再做商議吧。”
說著陸云妝又轉頭問周氏:“娘,夫君的名字是怎么來的?”
周氏聞言笑意滿滿,開始陷入了回憶,“說來這名字還是亮兒他爹取的,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理由。亮兒是元月天光大亮的時候出生的,因著這么個緣由,他爹就給他取了元亮這么個名。”
陸云妝點了點頭,復又問道:“那香兒呢?”
聽聞,呂元香不由昂首看著她娘,露出一臉期待的表情。
周氏見狀,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至于香兒……”
“我懷香兒那時候不知為何,特別喜歡聞花香,于是就取了香字。”
陸云妝聽罷笑了笑,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周氏和呂老爹取名一樣的隨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距離呂元亮離開已經將近五個月了。陸云妝平坦的小腹也漸漸地鼓起。每每看到鏡子,陸云妝只覺得自己的肚子就跟充了氣的氣球似的,變得越來越大。整個人都臃腫了,腰身變粗,從前的衣衫也穿不進了,為此,她只覺得很郁悶。
期間,呂元亮倒是隔三差五地寄信過來對陸云妝噓寒問暖,倒是讓她那原本悶悶不樂的心情稍稍好轉些。
大抵孕婦特別容易多愁善感。陸云妝這每日發呆的頻率漸長,老是對著信件睹物思人。
聽呂元亮說府學六月份放假,陸云妝心里的思念之情便更難自抑。每日都坐在院門口翹首以盼。
六月初二的早上,呂元亮回來了。
看著走進院子里許久不見的人,陸云妝突然間鼻頭泛酸,淚意上涌,沖著他急急地走去。
如今陸云妝月份大了,揣著那么大的肚子那么快走過來直把呂元亮嚇得背后冷汗直冒。他趕忙上前扶住她,生怕她摔著。
就見陸云妝紅著眼眶,流著淚,捶了他一拳,癟著嘴哼哼唧唧地委屈道:“你怎么才回來啊。你知道我一個人有多難過嗎?”
見她這副嬌嬌的樣子,他哪里舍得還嘴,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淚,輕聲哄道:“我的錯我的錯,你有孕我卻不在你身邊。”
說著便輕輕擁住她,“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孕婦的情緒都是敏感脆弱的,呂元要是不說還好,如今他這么一開口,忍耐了幾個月她可算找到了宣泄口,撲在他懷里大哭了起來,根本不顧及形象。
呂元亮擁著懷中的人,看著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無聲地嘆了口氣,跟哄孩子似的小聲安撫道:“乖,不哭了啊。”
陸云妝吸了吸鼻子,揪著他的衣襟,問道:“你這次回來呆幾日啊。”
“府學放了一個月的假。”
“哦。”陸云妝這心里頭難受,才回來一個月就又要離開了。
就在她剛想說什么的時候,肚子突然蠕動了一下。
“哎呦。”
聽見她叫喚,呂元亮急忙問道:“怎么了?”
“剛剛肚子被踢了一下。”
呂元亮聽聞喜不自勝,忙彎下腰湊在她的肚子邊聽聲。
陸云妝道:“最近幾天,孩子老是在動。也許是知道他爹來了,所以興奮了。”她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著呂元亮。就見他貼著她的肚子笑得跟個傻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