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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元亮把她當成兄弟,沒對她有非分之想照理來說她應該感到安心才對。可為什么聽完他剛剛說的話,陸云妝卻突然很想打他一頓。
看著身側睡得一臉天真無邪的呂元亮,她最終還是忍住了沖動。無聲嘆了口氣,和衣躺下。
夜里,下了一下午的雨總算是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日王霸的死,陸云妝翻來覆去的,怎么也沒法入睡。因為心中藏著事,這晚飯也沒好好吃,腹中空空,半夜肚子竟咕咕叫了起來。
肚子餓,更加睡不著了。陸云妝摸著肚子,不由哀嘆,早知道晚上就多吃點了。
這時,身側傳來了呂元亮的聲音:“你餓了?”
陸云妝有些驚訝,“你沒睡著?”
呂元亮輕哼了一聲,道:“你這翻來翻去的,我怎么可能睡得著。”
聽聞,陸云妝沉默了片刻,道:“對不起,吵到你了。”話音剛落,耳旁又再次傳來了一聲“咕嚕嚕”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
呂元亮道:“誰讓你晚上只吃那么一點的?”
“還不是因為王霸這事,我總覺得心里慌慌的,所以晚上也沒什么心情吃飯。”陸云妝輕嘆一聲:“現在想吃東西也沒得吃了。”
沉默了片刻,只聽身旁呂元亮道:“要不咱們出去找找吃的吧?”
“去哪兒找啊?現在都這么晚了。”
“廚房啊!”呂元亮道:“廚房肯定有吃的。”說著就一骨碌爬起來,催促著陸云妝起身。廂房外間,姚黃睡得正熟,二人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提上了一個燈籠打著傘便悄悄地出了屋子。
此時夜已深,寺廟里頭黑漆漆的,空中飄著細細的毛毛雨,冷風吹得人直打哆嗦。二人打著燈籠,疾步朝著寺廟的灶房前進。
一炷香后,兩人偷偷溜進了風原寺的廚房。就著燈籠的光,點燃了廚房里的桐油燈。漆黑的屋子一下子亮堂了起來。
陸云妝揶揄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這才第一次來,你怎么對灶房這么輕車熟路?”
呂元亮揉了揉鼻子,道:“以前老是被我爹罰著跪祠堂不許吃晚飯,所以我總是大半夜的溜進廚房找東西吃。而且非常巧的是,每次都能在里頭找到還熱乎的飯菜。”
陸云妝道:“只怕是你娘心疼你,知道你會溜出來尋東西吃,特意給你準備的吧。”
呂元亮攤了攤手道:“或許吧。”說著又環顧了屋子一圈,見灶臺上擺著一個菜罩,上前掀開一看,發現里面就幾個冷硬的饅頭還有一疊熏干。一旁的地上還放著幾筐新鮮的蔬菜。
呂元亮見了小聲嘀咕道:“我還以為有現成的吃食呢。”說著他看了她一眼,“怎么辦,要不咱們叫人?”
話音剛畢就收獲了陸云妝一雙眼刀子。
呂元亮不滿道:“我好心出主意,你瞪我干嘛,是你晚飯沒吃飽,我才帶你偷溜出來的哎。”
陸云妝道:“你既然都說咱們是偷溜進來的,那還跑出去叫人,這樣不就被人知道了嗎?”
聽聞,呂元亮一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語。陸云妝也沒多言,挽起袖子打水凈手。
見狀,呂元亮道:“你干嘛?”
陸云妝道:“看不出來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啊。”
他的眼神略帶驚訝,“你會做菜?”
“會一點。”
這話真不是她謙虛,早些年在外求學的時候她還是學過自己做飯的。手藝算不上頂好,但也還能見人。
呂元亮狐疑地看著她,調侃道:“你可別因為餓昏了頭一時沖動啊,你要是一個不小心把人寺里的灶房燒了,那這罪過可就大了。”
陸云妝沒理會,又在筐里挑了棵圓白菜出來洗。一邊洗一邊轉頭看向呂元亮,問道:“你會生火嘛?”
就見呂元亮兩手一攤,搖搖頭道:“不會。”
……
就知道大少爺靠不住。
就在陸云妝認命地蹲下時,呂元亮扯住她袖子道:“我雖然沒生過火,但料想也不難,讓我試試。”說著,往灶洞里鉆。
不一會兒,這灶上就生起了火。呂元亮叉著腰一臉得意地笑道:“爺就說,不就是生火嗎。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陸云妝看了一眼他那張黑乎乎的俊臉,不由噗嗤一笑:“你還是先把臉擦一擦吧。熏得一臉灰。”呂元亮聽聞忙起身去打水擦了把臉。
小小的灶房里,一燈如豆。煙火氣透過煙囪慢慢地飄了出去。二人一個生火,一個切菜炒菜,搭檔起來倒也格外和諧,瞧著竟還真有些像一對普通的農家夫婦。
陸云妝拿著鏟子在鍋里翻炒,很快,一盤香噴噴的熏干炒圓白菜就出鍋了。饒是原本肚子不餓的呂元亮,此時聞著這味兒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時,另一個灶上水開了,陸云妝將蓋子打開,夾出蒸好的饅頭,尋了副碗筷遞給他,道:“吃吧。”
呂元亮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熏干炒白菜送入口中嚼了嚼,含糊不清道:“唔,好次。”
明明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食材,擱在平時自己都不一定會吃的東西,此時嘗起來卻格外有滋有味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其中有自己的一份功勞在里面
陸云妝見他吃的如此開懷不由得笑了笑,“好吃就多吃點。”
呂元亮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夾著菜,道:“厲害啊,一開始你說你會做菜的時候我還當你是開玩笑呢。沒想到手藝還不賴嘛。”他絮絮叨叨地說,“咱們家酒樓的生意就可以放心交給你了。”
聽聞,陸云妝夾菜的手微微一頓,不解地問道:“酒樓?”
“是啊,”似乎是說的有些口干,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我先前聽爹娘說了,要開始讓你慢慢接手咱們家的生意。先是酒樓,之后就是綢緞莊,首飾鋪子。”
“沒辦法,日后如果我真當官了,咱們家的家業總得有人擔起來啊。這人可不就是你嗎?”說著,他笑了笑道:“以后咱們家可全靠你了啊。”
以后?
他們還有以后嗎?
她不是這里的人,完成了任務遲早都是要走的。一想到這一點,嘴里的菜頓時變得索然無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