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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元亮活這么大就沒這么尷尬過,他漲紅了耳朵朝著那些人吼道:“看屁看啊!喝你們的酒去!”
眾人似乎被他那兇悍的樣子給唬住了,趕緊轉過頭去。唯有幾個膽子大的偷偷地回頭。
被這么多人圍觀,陸云妝也有些不自在,但她面上仍舊裝作一副淡定的樣子,對呂元亮道:“夫君,快點吧。等會兒回去還有事呢。”
讓呂元亮給徐媽媽道歉,說實在他心里其實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一看到周圍那些頻頻打量的視線,還有陸云妝那不善的眼神,他只得咬牙道:“昨日是我的不是,還請徐媽媽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回吧。”
徐媽媽沒想到呂元亮竟然真道歉了。誰不知道這位爺向來是傲氣得很,半分委屈不肯受的,如今竟然肯親口賠禮道歉,實在是讓人驚得下巴直掉。
她愣了愣,像是驚訝壞了,直到一旁的小丫鬟推了推她,這才回過神來恢復原先鎮定的樣子。
徐媽媽笑道:“呂大少爺不必如此,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銀錢已經歸還了,這事就這么過去了吧。”
就在呂元亮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的時候就聽她道:“呂大少爺也是咱們天香閣的常客,我怎么會因為這么一件小事怪罪于您呢。”
聽了這番話,呂元亮面上的表情又僵硬了幾分。他瞥了瞥身旁的陸云妝,見她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心中七上八下。他瞪了瞪徐媽媽,恨不得把她的嘴給堵上。
可徐媽媽的話匣子一開就猶如泄了閘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我若是怪罪于您,心蘭可是會生氣的……”
陸云妝雖不喜呂元亮,可就這樣當著旁人的面聽說別的女人惦記她名義上的丈夫仍舊心里不舒服。于是面上最后一絲笑模樣瞬間消散了個干凈。
徐媽媽說著說著,突然發現面前貌美的少夫人沒了笑意,一旁呂大少爺的表情都快要吃人了,這才猛然住嘴。她懊惱地舉起團扇拍了拍嘴巴,心中暗罵自己豬腦子,一時忘形,竟然忘記了呂少夫人還在,說了這些話。
這時,只聽陸云妝淡聲道:“既然銀兩送到,賠禮也賠了,那我們便告辭了。”
徐媽媽見狀忙點頭稱是。陸云妝看也不看地就轉身出了天香閣,呂元亮見陸云妝又變成了一副生人勿進的冰山樣子便知她生氣了。她一生氣自己就要倒霉,想著,呂元亮又氣的狠狠地瞪了徐媽媽一眼,便趕緊跟了上去。
二人前后進了馬車,氣氛安靜地可怕。看著面前面無表情的陸云妝,呂元亮心中也是慌得不行。
半晌,他自我安慰道:慌什么?不過就是逛窯子罷了,男人這樣不是很正常?更何況他又沒抬小妾姨娘。
理是這么個理,可為啥他在陸云妝面前總是莫名其妙地覺得矮她一截呢?
“下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只聽耳旁陸云妝冷淡的聲音傳來。他愣了愣,一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陸云妝開口道:“我要去胭脂鋪子逛一逛,暫時還不回府。夫君若是想要回府的話還請自己回去吧。”
自己回去?都沒車,難道讓他走回去么?
呂元亮當然不會同意,他惦著臉笑道:“既然娘子想去逛逛,那我也一道去吧。”
陸云妝心中有氣,本來途中提出去胭脂鋪趕呂元亮下車就是為了整治他一頓,是以聽聞也只冷哼了一聲道:“不必了,夫君還要回去讀書準備科考,還是不要浪費時間在這兒好。”
此番逐客令說的很是清楚明白,陸云妝以為依照呂元亮的性子,聽了這種話肯定會氣得主動離開。卻不曾想自己忽略了他臉皮的厚度。
也不知是不是理虧,就見呂元亮惦著臉挪了過來,小聲小氣地討好道:“娘子所言差矣,讀書哪有娘子重要?成婚這么久了我也不曾陪娘子上過街,想來著實羞愧。今日就讓我好生彌補一番吧。”
第20章 面子
他言辭誠懇,說的話就跟抹了蜜一樣甜。
陸云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便,你要跟那便跟著吧。”接著就不再多言。
見目的達到,呂元亮臉上的笑容更盛。嘴巴更甜了些許。跟前些日子態度惡劣的表現判若兩人。
陸云妝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在一旁噓寒問暖,心中猜測:這人怕不是表演型人格?
過分感情用事,十分關注自己的外表。常以用過分的做作和夸張的行為引人注意,暗示性和依賴性特別強,以自我為中心。這種人這類人情緒外露,易發脾氣,言行舉止顯得天真幼稚。
說白了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呂元亮見陸云妝不理他不但沒氣餒,反而還拿著扇子給她起勁地扇風,“娘子,你熱不熱啊。為夫給你扇扇。”
陸云妝一伸手就將扇子擋了回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扇什么扇?眼下天氣這么涼,你扇那么大風是想害我得風寒嗎?”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眼下呂元亮這般討好,想來也是與剛才那天香閣老鴇的話有關。他這么做無非就是自覺理虧,害怕她生氣,日后遷怒他吧。
這人說他傻吧有時候還挺聰明,說他聰明吧有時候又做些讓人一眼就看穿目的的傻事。
想著,她不自覺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呂元亮,只見他揚著唇角,對著她笑得如春花般燦爛。看似精明實則傻缺的模樣,讓陸云妝不自覺地想起了曾經家里養過的哈士奇。
她不由想,若是他身后有一條尾巴的話,此時恐怕就要搖起來了吧。一想到這個畫面,陸云妝竟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一旁呂元亮見最近一直對他陰陽怪氣沒個好臉的陸云妝竟突然對著他露了笑臉,表情溫柔明媚,與先前大相徑庭,見著竟有些愣神。
陸云妝本被腦中不切實際的幻想逗笑,突瞥見呂元亮傻乎乎地望著自己,一時心中作弄心起。
她眸光流轉,勾起唇角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今日我總覺得肩酸腿麻,渾身不利索。”
呂元亮一聽這話便明白了陸云妝的意思,這可不就是要他捏肩捶腿嗎?于是便果斷裝沒聽見轉頭掀起簾子看外頭,一點都不想去伺候她。
笑話,他好歹也是呂家大少爺,他都沒給他爹娘捏肩捶腿過呢。就為了哄她消氣就要去伺候她,這代價也太大了,他才不干。
陸云妝見他不理會也并不生氣,反倒是涼涼地說道:“夫君若是想再嘗試一次胳膊脫臼的滋味的話,可以當做沒聽見。”
呂元亮:“……”
算她狠!
呂元亮轉過頭,強扯出了一絲笑容道:“娘子哪兒不舒服?為夫給你捏捏。”
陸云妝撫了撫額角,懶洋洋地說道:“我今日全身都不得勁,就勞煩夫君都給我捏捏了。”
呂元亮一邊憋屈地應著好,一邊動手給陸云妝捏肩。
陸云妝見他明明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卻偏偏要忍著氣,做出一副討好的樣子,心中甚是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