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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沒有做過!
呂元亮很想對著這群人大聲反駁,可是卻什么聲音也發不出。周身的空氣潮濕粘膩,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幾個衙役抬著那具蓋著白布的尸體從他身邊走過,他瞥了一眼,頓時只覺著冷徹透骨。
那……是他?
他死了?
可他明明還好好的站在這里啊?
他復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沒來由的恐慌。
這不是真的!不是!
陸云妝睡得正熟,突聽到見了耳旁傳來幾聲幾不可聞的低吟。她皺了皺眉頭睜開雙眼,抬頭一瞥,驚見不知何時呂元亮滿臉淚痕。他雙目緊閉蹙著眉頭,揮舞著雙臂,好像在抵擋著什么,口中喃喃:“不要!”
他邊哭邊掙扎,看著極為痛苦。
陸云妝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有些手足無措,正糾結要不要叫醒他的時候,床上的人卻突然睜開了眼。
午夜,外頭開始下起了小雨。伴隨著窗外的雨聲,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背后一片濡濕。只見他一臉茫然地盯著帳頂。青碧色的紗帳,上頭繡著嫣紅似火的錦鯉圖。
這里是……
“你醒了?”
呂元亮猛地回過神來偏頭一望,只見陸云妝皺了皺眉道:“做噩夢了?”
噩夢?
這只是噩夢嗎?他為何覺著那些都像是真的?
就好像自己真的經歷過那些了一樣。他到現在都還能隱隱感覺得到粘膩空氣包裹著皮膚的那種不舒適感。
不等他回答,陸云妝便站起身走到外間喚了一聲。就在呂元亮好奇她究竟要做什么的時候,只見姚黃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走了進來,正是先前周氏一直囑咐的姜湯。
只聽陸云妝道:“喝了吧。”
呂元亮愣了愣,低頭看了看面前那一碗褐黃褐黃的液體,不由得偏過頭往后挪了寸許。
耳旁傳來了陸云妝稍顯冷淡的聲音:“別任性,快點喝了,不然待會兒涼了又得重新熱。”
他怔了怔,轉過視線看向她,只見陸云妝表情淡淡,話語間透露出明顯的涼薄味。心中莫名有些不悅,賭氣道:“我不喝。”
見狀,陸云妝淡然地收回了碗道:“不喝便不喝吧,你既然想要感染風寒吃些苦頭,那我也就識趣些不攔著了。”
雖然先前陸云妝也是對他這般嫌棄的態度,可就算是冷笑,好歹面上也有個表情啊。如今倒是連個白眼都懶得給他了,一時只覺得有些落寞。他不由得胡想,該不會是因為他騙了那天香閣老鴇的錢才這樣的吧?
姚黃見少夫人也沒有繼續勸的意思,想到先前夫人的吩咐,一時也急了,端著碗上前道:“少爺,這是夫人命人熬的姜湯,您還是喝了為好。您這剛落水,天氣還涼著,若是得了風寒,那豈不是糟糕了?您若是病了,夫人又要擔心了。”
聽聞,呂元亮猶豫地看了那碗姜湯一眼,正欲接過來,就聽耳旁陸云妝不陰不陽的話語:“他既然不愿就別強求了。病了就病了,家里又不是請不起大夫。反正呂家家大業大,使勁造不要緊。”
聽了這話,呂元亮一下子就惱了,一把奪過姚黃手里的姜湯,捏著鼻子仰脖直往嘴里灌。陸云妝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關鍵時刻還是激將法管用。
呂元亮一口悶了那姜湯,把空碗重重地放在托盤里,挑釁似的看了她一眼。盡管面上淡定,但嘴里濃郁的姜味讓他覺得舌頭喉嚨都火辣辣的,難受的緊。
見他乖乖服下姜湯,陸云妝也不再多言,便轉身離去。呂元亮見她竟一絲回應都不曾給他,就這么走了心中更是覺著不舒服。
“小爺我都這樣了,你怎的一句好話都不肯說?”
陸云妝聽他一副似哀似怨的語氣,不免覺得可笑,便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是誰啊?”
呂元亮一聽她這話就懵逼了,急道:“我是你夫君!”
只見陸云妝笑了笑,“您既說是云娘的夫君,那還請您做出個夫君的樣子,不要老是像個小孩子似的。我陸云妝嫁的是相公,又不是來養兒子的。”話畢,便掉頭瀟灑地離開了。
聽聞,呂元亮只覺得心中一噎,咬牙切齒道:“你站住!”
聽著背后他氣急敗壞的聲音,陸云妝只覺得煩人,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身后的姚黃見她離開,便也端著空藥碗匆匆提裙跟上。
眼見著陸云妝的身影漸漸遠去,怎么也不肯回頭。呂元亮握了握拳,只覺得氣憤萬分。怎么都咽不下這口氣,忙掀被下了床。剛出門,卻迎面撞上了他爹娘。
第16章 壓迫
呂元亮驀的收住腳步,看了看他爹娘,還有立于一旁的陸云妝,愣了愣,剛到嘴邊的咒罵聲又咽了下去。
周氏見著迎面而來的兒子有些詫異,“亮兒,你這是?”
呂元亮表情訕訕,“娘,你怎么來了?”
“云娘派人傳話來說你醒了,所以我就趕來了。”話畢,周氏看了呂元亮身上的衣衫一眼,臉一黑,“你這孩子,出來也不加件衣裳,感了風寒該怎么辦?”說著又讓身邊的丫鬟去取衣裳來給他披上。
呂元亮一動不動地任由底下人的伺候,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
呂興昌擰眉瞅了瞅呂元亮,沉聲道:“這場賭局是云娘贏。”
“什么?”呂元亮有些不滿,“她賺到錢了嗎她?我可是賺了三百兩,就算這貨不對板,價格虛高我也賣出去了不是?”
一聽這話,呂興昌就怒了,“你還有臉說?為了贏過云娘竟然連這種招搖撞騙的手段都使出來了。云娘憑著自己的本事畫了首飾的花樣,賺了三十兩,你呢?招搖撞騙不說,還打著我的名號!你以為我會就這么算了嗎?明日,你就給我把銀子還回去!聽見了沒有?”
呂元亮一聽自己的心血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也顧不得身體的不適了,心中頓時叫苦不迭。若是還回去,這場賭局他可不就輸了嗎?那他以后便去不得青樓賭坊,也去不得酒肆了,天天就要關在書房里與那圣賢書相依為伴,這人生還有什么意思?想著,他就拉長著臉,跟蔫吧了的苦瓜似的。
呂興昌見他這副模樣,氣沒打一處來,厲聲喝道:“聽沒聽見!”
呂元亮見他爹雙目又瞪得跟個銅鈴似的,佝僂著背脊,縮了縮脖子,蔫吧著腦袋悶聲道:“聽見了。”
呂興昌見他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哀嘆,別人家的兒子都是滿腹經綸,器宇軒昂的,怎么偏偏輪到他就攤上這么個沒出息的兒子?他越想越氣,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這虛頭巴腦的東西,成日里就只知吃喝玩樂,惹是生非。我交了這么多年錢送你去書院讀的圣賢書,真是一點長進也無,書都讓你讀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