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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弼之用餐巾擦了下嘴,閑適地向椅背靠去,“喜歡就招進來。”
王助理笑道:“我已經(jīng)把名片給他了,讓他實習(xí)合同到期后去嘉宜應(yīng)聘。”
蔣弼之用手指點了下桌面,中止了閑聊,“檀闕的債務(wù)已經(jīng)估算完畢,把你的評估寫成報告,讓老于擬定更細致的收購預(yù)算,周三我要開會說這件事。讓宣傳部放出消息,說天盛有收購老牌酒店的計劃,等評級結(jié)束,讓檀闕自己來找我們。”
“好的,蔣先生,我馬上去辦。”
“老邢在天水,公司內(nèi)部還是要靠你,檀闕的事,后期讓陳茂來跟,初期你帶一下他,正好歷練歷練。”
“好的,蔣先生。”
陳星覺得自己上了條賊船。
他終于知道劉經(jīng)理為什么總是那么困了,也知道為什么他師父把他當個寶了。媽的,這酒店原來已經(jīng)快黃了,正式員工大批離職,只能招他們這些廉價勞動力來維持日常運營。
他們這些新來的實習(xí)生,女人被當成男人用,男人被當成畜生用,饒是他能吃苦,連上了半個月的班都有些吃不消。趁俱樂部的高峰期還沒來,陳星躲到消防通道里喘口氣,順便從懷里摸出一張精致的卡片,愛惜地撫摸了一下——
天盛集團,董事長助理,王璟。
剛進檀闕時,他盼著實習(xí)結(jié)束后能轉(zhuǎn)正,現(xiàn)在他只盼著合同期趕緊結(jié)束然后跳槽。
師父說了:“單體酒店已經(jīng)走向末路,連鎖品牌才有未來。為師吃不了苦,受不了嘉宜的高標準,但是徒弟你不一樣,你能吃苦,去那里一定有前途。”
即使陳星很不待見“嘉宜”這倆字,可他如今也懂了,嘉宜是唯一能和那些國際高端酒店集團抗衡的品牌。他坐在臺階上,摸著那張名片吃吃地笑起來。
“呦,又躲這兒,不怕悶啊。”劉經(jīng)理推開消防門,嘴里叼著根煙。
“這兒比走廊好,走廊的香味兒太濃了,熏得我頭暈。”陳星笑著回道。
劉經(jīng)理也樂了,“那是為了蓋住消毒劑的味兒,媽的,連空氣清新劑都是便宜貨,把老子的嗅覺都毀了,我現(xiàn)在都聞不出不對勁兒了。”
“劉經(jīng)理,今天又有重要客人啊?”陳星問道。他知道劉經(jīng)理平時不抽煙,怕身上染著煙味被客人聞出來,只有壓力特別大的時候才會來消防通道偷偷抽一根。
劉經(jīng)理給自己點著煙,很滄桑地吐出團煙霧,瞇著眼道:“重要,很重要,非常重要,檀闕的生死存亡就系于此人身上了……”
這種“重要,很重要,非常重要”的客人連小凱師父都不夠資格去伺候的,像陳星這種小實習(xí)生就更輪不上了,兩人照例負責十六樓1610-1612三個包間。
“honey!去餐飲部催一下果盤,客人都要發(fā)飆了!”小凱有些抓狂,整個酒店集中力量迎接天盛的董事,其他客人就顧及不得了。他才不關(guān)心檀闕的未來,他只關(guān)心今晚客人點多少酒水、自己有多少提成。
陳星如他師父一般,像團旋風刮進餐飲部,他如今也學(xué)會了這里的行事準則——當孩子太多而母親又只有兩只乳/房的時候,會哭的那個才有奶喝。
他穿著精致的黑色短尾燕尾服,收出一把精致的腰身,卻粗魯?shù)仉p手叉腰,立在一群戴著白色大帽的廚師中間大喊著:“1610要的果盤怎么還沒好?客人都等了四十分鐘了,就是出去現(xiàn)摘蘋果到現(xiàn)在也得切好了吧!”
“艸,你靠邊站,給你衣服上沾了油你師父又得來鬧。讓你師父再等一會兒,正給十八樓的重要客人準備晚飯呢,顧不上你們俱樂部的!”后廚很怵頭陳星,他師父是全酒店后勤眾所周知的難纏,如今大難纏教出一個小難纏,令他們頭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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