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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聽見這人沒生自己的氣,松了一口氣,“不會,我跟蠱毒打了這么多年交道,不至于連這個都分不出來。”
顧寧:“絕無可能?”
阿南語氣肯定:“絕無可能。”
顧寧低聲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阿南沒聽清楚,“什么?”
顧寧搖頭:“沒什么,對了,陳嫣給你的那些蠱蟲你看了嗎,怎么樣,這蠱毒你能解嗎?”
阿南神情復雜,偷眼看了顧寧兩眼,沒出聲。
顧寧擰起眉頭:“有話就說,憋著不出聲是什么意思?”
阿南這才開口了,“這蠱毒說難治,說不難治也不難治……”
顧寧:“難治就是難治,不難治就是不難治,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阿南一橫心:“意思就是這蠱毒根本就治不了。”
顧寧沉下臉,“什么意思,你說清楚了,什么叫做根本治不了?”
阿南看著顧寧,后者眉眼之間皆是厲色,咽了咽口水道:“這毒在我們苗疆不是很出名,但我爹是寨主,連帶著我也要什么犄角旮旯的蠱毒也跟著學,所以還是知道一些。”
“你爹娘體內根本就不止一種蠱毒,其中有一種蠱蟲進去了就蟄伏起來,平日里根本不活動,也就沒什么癥狀;天花癥狀的是另一種,看起來雖來勢洶洶,但根本不是什么要緊事,費點功夫就能把它們引出來。”
顧寧臉色越來越沉,“那蟄伏著的蠱蟲既沒什么癥狀,引進去又有什么用?”
阿南看著顧寧這幅樣子,有些不忍心說下去了,“若是被下蠱蟲那人的身子康健,平日里不生病就還好,但一旦染了病,不管是多小的風寒,都是病來如山倒……”
阿南說得隱晦,但顧寧也聽明白了,人的身子又不是銅鑄鐵打的,怎么可能一點小病都不生,而照阿南這種說法,但凡那人出點什么毛病,就只有死路一條。
顧寧攥緊拳頭,面色鐵青。
陸超根本就沒有想過解什么蠱毒,他從頭到尾想的就是置長平侯夫婦于死地。
阿南見她這幅模樣,趕緊開口道:“你先別急,我再問問寨子里的其他人……”
顧寧咬著牙根打斷了他,”陸超是不是還有一個奶奶?“
阿南不知道顧寧問這話是什么意思,茫然地點了點頭,“已經過世了。”
顧寧冷笑一聲,語氣駭人。
“她的墳在哪兒?我去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的寧兒不會黑化的!
愛你們mua!
第54章
阿南被顧寧這土匪頭子一樣的說法給驚著了,一時間竟忘了反駁,無意識接著顧寧的話茬道:“沒有。”
顧寧心頭火怎么都消不下去,眉頭擰成兩個疙瘩:“什么沒有?”
阿南這會回過神來了,垂著眼眸輕聲道:“陸超他奶奶死的時候......是沒有墳的。”
“什么意思?”
阿南呼出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顧寧:“他奶奶是被燒死的,連尸骸都沒有。”
顧寧實在沒有想到還能聽到這種回答,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怎么回事?”
阿南咬著嘴唇上的死皮,有點難以啟齒的樣子,“她是被村子里的人聯手活活燒死的。”
阿南話里話外都說得不甚了了,顧寧直覺其中有一段故事,正猶豫著不知該聽不聽,門口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似笑非笑的,“我這些日子怎么光聽人講故事了,難不成那個陸超背后也有什么難言之隱?”
顧寧看清來人,眼睛一下就亮了。
阿南聽見聲音也回了頭,一時有些錯愕,“沈少將軍?”
沈沉淵站在門口把袍子脫下來抖了抖,然后隨手把袍子丟在了一邊,穿著一身薄薄的單衣過來顧寧身邊,呼著寒氣道:“阿寧,我冷。”
單憑語氣,實在不能想象是從沈沉淵嘴里說出來的。
阿南瞪大雙眼,滿臉震驚。
沈沉淵也是厲害,對著著阿南目瞪口呆的神情,也照樣能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顧寧比不上他這么老辣,瞟著對面的阿南,兩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但最后還是咬了咬唇,把沈沉淵的手拉過來,用掌心包在了里面。
沈不知羞十分受用,順勢靠在了顧寧的肩頭,眉眼含笑地朝對面的阿南使了個眼色,“你繼續說吧。”
阿南跟被這一眼燙著了似的,整個人都彈了一下,“啊?好、好的。”
于是顧寧就著這種詭異的姿勢,在暗室不甚明亮的燭火下,聽阿南娓娓道來。
“我們那原來雖叫苗疆,但其實并不怎么使蠱蟲,也不怎么在意這東西,偶爾遇見村子里誰家生了病了,才拿出這東西來用一用,作的都是醫病救人的效用,這蠱蟲真正被拿來使壞,說起來還是從陸超她奶奶那里開始的。”
“這些我都是聽我爺爺說的,他也是寨子的寨主。當初陸超她奶奶是抱著一個小孩來的,寨子里本來不愿接收這種外來人,覺得麻煩,但見他們一老一小著實可憐,聽我爺爺說,那襁褓中的孩子面黃肌瘦的,連哭都不會哭了,再遲一小會肯定就餓死了,他們到底還是忍不下這心,破例把陸超奶奶留在了寨子里。”
“誰知道就是這一留,就出了事。”
顧寧把沈沉淵一只手捂熱了,又去拿他另一只手,沈沉淵不作聲,暗自彎了彎唇角,接著聽阿南說話。
“最開始寨子里的人都很排斥他們,路上見到都繞著走。但陸超奶奶嘴會說話,做事又本分,沒一個月就跟寨民混熟了,不論碰見誰都能打兩句招呼。三個月之后,倒像是寨子里土生土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