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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臉上一僵。
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幾句,最關鍵的那句聽到沒有。
沈延硬邦邦跟沈沉淵打了招呼,一溜煙就跑沒影了,顧寧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想走也沒法。
顧寧想了半天,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沈延他說話不過腦子的,你要是覺得冒犯,我把人抓過來給你賠賠罪?”
沈沉淵聞言轉過頭來看著顧寧,眼中帶有幾分莫名其妙的笑意:“談不上冒犯,寧國侯能這么喜歡沈延這個幺子,我原來不太理解,現在看來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他們倆聊的是同一件事?
顧寧雖然不解,但畢竟理虧在先,也沒多問,順著沈沉淵的話“嗯”了一聲,懵懵然地坐了回去。
再過幾日就是花燈節,學堂照例是要休假的,到時候幾乎全京城的人都會出來共慶佳節,人來人往之下,顧寧看了沈沉淵一眼,難保不會有人生出什么其他心思。
顧寧心不在焉地寫了幾個字,實在難安,趁徐老先生在其他處打轉的氣候,湊過去輕聲問沈沉淵。
“你花燈節出來玩么?”
沈沉淵定定看了顧寧一眼,用和顧寧差不多小的聲音輕“嗯”了一聲。
顧寧皺著眉,繼續問道:“有人和你一道么?”
如果是和綏遠侯一道的話,自然輪不著她來操心,哪怕是帶著三兩個府上親兵,此后的事也同樣和她沒什么關系了。
偏偏沈沉淵默然片刻,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沒有。”
顧寧遲疑片刻道:“你看我這么個玩伴成嗎?” 說完又怕沈沉淵不同意,把前幾日賠禮的事搬了出來做說辭:“就當之前的事給你賠禮了。”
徐老先生快往他們這邊走過來了,沈沉淵微瞇著眼,壓低聲音道:“賠禮的事,該怎么賠我說了算,花燈節的事另算。”
顧寧愕然,第一次為沈沉淵的不要臉折服,說來說去那件事也不是多大,看他這態度,是要用那件事讓自己賠個底掉不成?!
她到底許了個什么樣的承諾?!
沈沉淵看見顧寧呆滯的表情,輕笑一聲,“放心,該怎么賠……”他頓了一下,“肯定是你做得到的事。”
顧寧訥訥應聲,“行吧。”
兩個人之間突然湊過來一個腦袋,徐老先生左右看了一眼,面無表情,“你們倆又在干什么?”
顧寧剛要開口解釋,沈沉淵指了指書上一處,“在討論先生昨日提到的第三節 。”
徐老先生尤是不信,狐疑道:“哪一處有分歧?”
沈沉淵 :“顧寧認為應當集中兵力,先斷絕敵軍糧草,我則主張應當先攻擊敵軍兵力薄弱之處……”
顧寧突然發現,沈沉淵這信口胡謅的能力,貌似也不比她差。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
第5章
酆朝花燈節的由來眾說紛紜,光是民間流傳的版本就有十幾種,有說是古時神女思念自己的亡夫,以此來寄托哀思的;也有說是以前的百姓用來祈福的;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孰真孰假已然爭論不清,倒是這慶祝的習俗保留了下來,每年一逢花燈節,京城內外就一片喧鬧的歡慶。
顧寧從布莊領了布,回來的路上看見到處都是燈籠,形形色色大小不一,最大的能和府門前蹲著的石獅子差不多大,而小一點的則串起一根繩吊在桿上,被七八歲稚童拿在手上追逐著玩。
顧寧看得頗為新鮮。
算起來,她兩世還沒去過一次花燈節,倒不是她自己嫌無趣,只是父親母親都是怕吵的人,最不喜應付這種摩肩接踵的場面,花燈節這天索性就待在府里不出去,看幾眼檐角掛著的燈籠就算過了節。
而她學堂中的其他同齡人,個個以為顧寧瞧不上這種節日,跟約好了一樣全不去招惹她,每年她都迫不得已留在府中,長平侯問起,哪怕心里癢得如螞蟻爬一般,面上還裝作若無其事一樣。
還不如不過這個節。
更可恨的是,她上輩子年紀還小的時候,有一回實在沒忍住跑出去玩,自以為打扮得嚴實,也不知沈沉淵是長了什么眼睛,那么多人里面一眼就認出了她,結果硬是拉著她在茶樓聽了一個時辰的評書。
從茶樓出來的時候,花燈都撤得七七八八了。
沈沉淵還在一旁說風涼話,“都這會工夫了,和你同游的人該等不及,已經走了吧。”
顧寧氣得直發抖,也沒管沈沉淵說的“我府中肯定還有未撤的花燈”是在炫耀什么,憋著一肚子火回去了。
長平侯府也是一副忙碌的景象,顧寧繞過忙活著的仆役,去堂屋里找母親給她布匹,一進門還沒見到母親,倒是先轉過來一張姣好的鵝蛋臉。
是她的表妹,陳嫣。
顧寧眉頭皺了一下,下意識往四下里看了一圈。
姨母沒在。
陳嫣怯生生地叫了聲:“表姐。”
顧寧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吩咐人把布匹放到一旁。
陳嫣本來坐在木椅上飲茶,這會見到顧寧,一下站了起來,局促不安地揪著手里的帕子,顧寧走到哪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卻不敢真的抬眼看她。
顧寧本就不愛應付族中親戚往來之事,再加上她對陳嫣母親有些芥蒂,平日里對這一家子就更不愿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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