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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非的心沉了下去——這就是頤殊的局么?女王選夫,但女王本人消失不見,皇宮等同于成了一座空城。包圍了空城的羽林軍就算再厲害,也沒用。
頤非目光一凜,立又判定:不!不止是這樣!空城只是第一步。頤殊睚眥必報,其后必有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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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炎熱,跟求魯館聯(lián)系在一起時,薛采和品從目腦海里第一時間跳出的東西是同一個——火藥!
燕國為了開運河而在藍焰的基礎(chǔ)上發(fā)明了開山用的火藥。去年,頤殊更借火藥炸毀了螽斯山。那么,皇宮呢?
薛采和品從目對視一眼,彼此知道了答案——頤殊那個瘋子,必定是做得出炸了皇宮的事的。
薛采跳過去一把揪起孟長旗的衣領(lǐng),沉聲道:“火藥埋在何處?”
孟長旗咧嘴一笑,并不回答。
薛采瞇起眼睛,眼中寒意一閃而過,隨即放開他,扭身對品從目道:“在左右掖門。”
品從目略一思索,便認同了他的推測:“很可能?!?
他正要打響指,就聽遠遠的天邊響起了兩聲巨響——來自皇宮的方向。
“月侵太微,南出端門,燕雀驚飛,蜂群遷鬧,左右掖門,將有地動?!币粫r間,整個蘆灣的人,都想起了國師原宿在三天前的預(y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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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池殿內(nèi)的侍衛(wèi)們當(dāng)然也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預(yù)言,顧不得其他,紛紛又沖出殿門向左右掖門奔去。
人群中的頤非和風(fēng)小雅對視了一眼,一人選了一個方向。
然而,沒等他們跑到,左右掖門就同時炸了。
城墻瞬間崩裂,地動山搖間,巨石從天而降,將門砸成了廢墟的同時,也形成了一座小山,堵住了出口,火龍熊熊燃燒,吞噬著一切可吞噬之物,并形成了厚厚的火墻,阻擋里面的人逃出去。
宛大的皇宮,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口甕,一口著火的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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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殊舍了皇宮,炸毀左右二門,準(zhǔn)備甕中捉鱉?”薛采站在窗口眺望著皇宮方向,忽又搖頭道,“不對!”
“確實不對?!逼窂哪恳驳?,“因為她的敵人不止頤非,還有如意夫人。”頤非會為了逼宮而在選夫盛宴時進宮,如意夫人卻未必。而且,就算炸毀了左右掖門,城墻對會武之人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頤殊有什么把握能夠絕對地控制皇宮?
一旁的孟長旗什么都沒說,只是冷笑,一幅“你們盡管猜吧,就算把腦袋想破了也猜不出來”的模樣。
薛采看了他一眼,問道:“袁宿現(xiàn)在在哪里?”
“在觀星塔?!逼窂哪看鸬?。
“這個時候,還在觀星塔……”薛采若有所思。
***
袁宿站在觀星塔的最高層,俯瞰著白天的蘆灣城。沒了燈光后的蘆灣,就像失去紅目的巨蛇,不再懾人。整整齊齊的屋舍,熙熙攘攘的人群,開闊疏朗的建筑,原始質(zhì)樸的人文。一代又一代的人在此出生、長大、結(jié)婚、生育和老去。周而復(fù)始、源源不息。
袁宿想:好多人。
據(jù)官府登記,蘆灣共有住戶一萬八千二百人,而外來的客商旅人,更不計其數(shù)。也就是說,此時此刻的蘆灣城內(nèi),少不得有三萬人。
三萬滴水珠加起來,也足以溺死一個人。
更何況三萬條人命。
袁宿想到這里,輕輕地唱起了歌:“廣開兮天門,紛吾乘兮玄云。令飄風(fēng)兮先驅(qū),使涷雨兮灑塵。君回翔兮?下,逾空桑兮從女。紛總總兮九州,何壽夭兮在予……”
正當(dāng)他唱到這里時,一根絲飛了過來,像多情女子的眼波,溫柔而不易察覺地纏繞在了他的脖子上。
“蕓蕓眾生鬧鬧嚷嚷,誰生誰死,都握于君手。而君之命,卻在我手。那么這一局,誰贏了?”
伴隨著這個聲音,一個人緩步走上樓梯,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
袁宿面不改色地回過身,看著來人,看見她的月白僧袍,看著她的淡淡眉眼,平靜地叫出對方的名字:“七兒。哦不,該叫如意夫人了?!?
來人正是秋姜。
秋姜的手中還牽著那條鑌絲,鑌絲在袁宿的脖子上被陽光一照,亮閃閃的顯得醒目了許多。
秋姜朝他微微一笑:“頤殊現(xiàn)在在哪里?”
袁宿道:“你猜?!?
“我猜……她恐怕已離開了蘆灣?!?
袁宿哦了一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秋姜補充道:“整個蘆灣都要沉了,她當(dāng)然要離開蘆灣另建都城。”
并不只是炸掉皇宮而已。既然確定頤非和如意夫人于九月初九都會趕來蘆灣,那么,何不棄了整個蘆灣?只要能殺死這兩人,令這座有兩百年歷史的城市跟城市中的三萬人與之一起殉葬,又如何?
這便是瘋狂的頤殊所設(shè)計的,真正的局。
第二十七章 罪孽
“頤殊跟頤非不同。頤非只恨程王,并不恨蘆灣,相反,這里是他的故鄉(xiāng),他朝思暮想的都是如何改變這里,讓它變成一個令人喜愛的地方。但對頤殊來說,蘆灣見證了她屈辱的前半生,很多地方都烙印了她的傷痛,她恨這里。她希望離開這里?;蛘哒f,她希望能毀滅這里。”茶樓里,薛采和品從目也很快猜到了一些真相,你一眼我一語地開始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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