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女郎們只好抬著他回府。
***
“月侵太微,南出端門,燕雀驚飛,蜂群遷鬧,左右掖門,將有地動。”半個時辰后,頤殊在寢宮中將這句話重復了一遍,擰眉不語。
蒙著面紗的白衣女郎道:“啟稟陛下,左右掖門要地震,得趁早做準備才是。”正是聲音格外好聽的那一個。
頤殊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誰說這是要地震的意思?”
女郎一怔。
頤殊本已入睡,此刻掀開床帳,身上穿著一件光滑如水的寬大絲袍,光著兩只腳,下榻踏在柔軟的白虎地毯上。白虎稀罕,富貴人家不過用它拿來做衣,而她倒好,制成了鋪滿整個寢宮的地毯。
“月亮進入左右掖門,又向南出端門,意思是,會有大臣叛逆,君王將有憂患。”頤殊走到香爐前,將里面的香撥了撥,緩緩道,“再過三天就是九月初九,魑魅魍魎如今都聚集在了蘆灣,誰對我忠心,誰會被收買,屆時,能看得一清二楚。”
白衣女郎連忙伏地而跪,“誓死效忠陛下!”
頤殊淡淡道:“行了,你回去吧。若有人向你打聽消息,就將觀星結果告知,不必藏著。”
“是。”白衣女郎又行了一禮,剛要離開,頤殊忽又叫住她:“見見最近在忙什么?”
“國師聽聞三濮坊著火,三天三夜沒合眼,今晚又上塔看了半宿的星星,疲憊得很,總算回去睡了。”
頤殊的目光閃了閃,笑了:“去吧。”
白衣女郎行禮退下。
頤姝打個響指,某道垂簾后立刻冒出了一個身穿黑衣的死士。
“此女不能留了。”
死士點點頭,又影子般消失在了垂簾后。
頤殊回到床榻,掀開簾子,榻上竟有另外一人。剛才白衣女郎進來稟事時,他便在帳內沒出聲。此刻,他看著頤殊,忽笑了笑:“這是第幾個了?為什么也不能留?”
“我問她原宿在忙什么,應回答‘閉門不出,三日未眠’,而不是‘總算回去睡了’。”
“有區別?”
“當然,前者是任務,后者是感情。她已對袁宿生了情誼,才不忍心見他不睡覺,才因他總算肯睡覺而松口氣。”
男子道:“你不讓那些姑娘喜歡袁宿,就別安排她們去侍奉他。給袁宿派些男人抬輿,他好你好大家都好。”
頤殊明眸流轉,吃吃地笑了起來:“你吃醋啊?”
男子突然一把將她撲在身下,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腰:“小沒良心的!三天后你就要嫁給我了,不該有的心思還是全都斷了吧!”
頤殊邊躲邊笑:“誰、誰說我、我一定會嫁你?”
“不選我,你想選誰?胡老頭?薛毛頭?風病鬼?馬蠢貨?云二傻?還是周道士?”
頤殊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是是是,他們都是傻子呆子孩子老頭子,只有你,好哥哥,我的心中只有你……”說完,像一灘快要化開的水,柔軟溫存地朝男子裹了上去。
夜色深沉,程宮中卻有春色無邊。
***
夜色深沉,頤非卻睡不著。
事實上,自三濮坊起火,失去秋姜,哦不,姬忽的下落后,他就睡不著了。
每每閉眼,就看見那對流血的耳朵,和留在沙灘上的那一個個顫顫巍巍的腳印。肆虐的海浪層層沖擊上來,洗刷著那些腳印,也洗刷著他的心。
他翻來覆去,最終抱著枕頭起身,敲響了隔壁房間薛采的門。
薛采穿著褻衣來開門。門才開了道縫,頤非就跟魚兒似地從他身側滑了進去,徑自將枕頭放在薛采榻上,笑道:“說來咱們也認識許久了,相交匪淺,但還沒同床共枕、抵足而眠過。這樣的友情是不完整的,來來來,今日把這份情誼補上。”
薛采冷冷地看著他:“一,我跟你沒什么交情;二,我不與人共寢。”
“別這樣,明日就要進蘆灣了,危機四伏,生死難測。沒準這就是咱們共處的最后一夜,來來來,陪哥哥談談心。”
薛采只說了一個字:“滾。”
頤非眼中忽然有了淚光:“明日就要見到鶴公,實不知該如何跟他說秋姜之事。”
大概是因為此事牽扯到了姬忽,薛采神色微動,將門關上了。但他沒有上榻,而是找了個墊子席地而坐。
如此,頤非躺在他的榻上,他坐在榻旁的地上,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番。
頤非拍拍空著的半邊榻:“真不上來?”
薛采表情一沉。
“莫非你睡覺打鼾摳鼻磨牙放屁?”
薛采懶得再聽他貧,直接道:“你不必告知風小雅秋姜就是姬忽。”
見他說到正事,頤非收起散漫之色,盯著床頭的流蘇看了片刻,才道:“我以為你跟風小雅是朋友。”
“我沒有朋友。”薛采道,停一停,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有主人。”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