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xi200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江江很是聰慧,七歲起就幫家里的鋪子抓藥。因為風小雅天生頑疾,常年用藥,藥堂忙不過來時,便讓女兒送藥。
一來二去的,就認識了。
風樂天十分喜愛這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一次玩笑道:“若我兒病愈,娶你為妻可好?”
江江回答好呀。
江父聽說后,連忙上門求罪,聲稱齊大非偶不敢高攀。江江生氣地追過來,道:“為人若不守信,與畜生何異?我既已答應,就非風公子不嫁了!”
風樂天本是玩笑,但被江氏父女這么一鬧,反變成了真的。風樂天對江父道:“若我兒病愈,便娶江江為妻。若我兒福薄先走一步,我認江江為女,待她及笄之日,親備嫁妝送她出閣。”
江江聞言回頭,朝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風小雅燦爛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牙齒,顯得很是滑稽。
可那個畫面,卻久久烙在了風小雅的腦海中。
十年了,他其實已不太記得江江的模樣了,只記得那個缺了兩顆門牙的笑容。
江江失蹤后,風樂天下令嚴查,最終抓到一個人販子,稱見過這么個孩子,被押上青花船去了程國。
風樂天派了許多人秘密去程國尋找江江,擔心一旦身份曝光,被人利用拿捏,又或是逼得太緊,對方索性將她滅口。
就這樣,一年年過去了。
根據種種蛛絲馬跡,最后斷定——江江沒有死。不但沒死,還成了如意夫人最喜愛的弟子,當上了如意七寶中的老七。
在如意門潛伏多年的探子回稟時顯得有些猶豫,遲疑再三才道:“她可能跟你們找的那個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十年,足夠一個孩子變得面目全非。
更何況,如意門是地獄般的存在。能在那樣的環境里出類拔萃的人,只可能是一種人——壞人中的壞人。
風小雅看著前方堆積如山的檔案,里面寫著七兒這些年做過的事情,雖只查到了一部分,卻已足夠觸目驚心。
他沉默了許久,才一個字一個字道:“即使如此,我也要尋她回來。”
伊人入魔,本是他過。
既是他過,當由他斷。
***
秋姜一口酒煞在喉嚨,像被刀子割一樣地疼。
過了好半天,她才勉強將酒咽下,用沙啞的聲音道:“你們覺得我就是江江?”
“不是覺得。而是……你就是。”
秋姜皺眉,“證據?”
風樂天笑了笑:“唔……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什么?”秋姜剛問完,就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異樣,臉上像有蟲子爬,癢癢的。她忍不住伸手輕撓了一下,然后發現手上也長出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這是什么?!
“江江失蹤時不過九歲,面貌與你有些像。但世上相像的人很多,幸好,有一樣東西是偽裝不來的,那就是——江江不能吃茴香。對她來說,茴香是風發之物,食之風邪。”
秋姜看著手上的紅點,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風樂天注視著她,眼神又和藹,又悲涼:“我們……找了你十年。”
秋姜低頭沉默不語。
“我知道你一時間很難接受,沒關系,你可以在此地慢慢想。”風樂天起身,走了幾步,回頭朝她一笑,“對了,廚房下有地窖,里面藏了二十壇這種酒,想喝自取。”
說完他就真的離開了。
秋姜獨自一人坐了許久,她似乎什么也沒想,又似乎想了許多許多。
等她終于站起來時,夕陽已沉,暗幕一點點地熏染了天空。
她來到主院的主屋,找到火石將蠟燭點亮。這里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正如風樂天所言,確實可以住在這里慢慢想。
但是,主屋的書案上放著一堆冊子,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寫著“玉京復春堂江氏”七個字,擺明了誘她去看。
秋姜在案旁坐下,就著蠟燭拿起手冊打開,里面記錄的正是江江的生平。
江江,祖父江玎,跟璧國太醫院提點江淮系出同宗,世代學醫,但他天賦有限醫術平平,在燕國并無建樹,年紀到了就退了,跟獨子江運在玉京開了一家復春堂的藥鋪。江運有個女兒,其妻早逝,江運又忙,對她疏于管教。
手冊里記錄了一些藥鋪伙計對江江的評語,大多是一個“野”字。
“小姐膽子很大,不讓做的事情非做不可,不讓碰的藥非去碰,有一次好奇誤食了八仙花,腹疼如絞,滿地打滾!病好后仍不改性,還是各種嘗試,并理直氣壯道:‘神農嘗百草,眾口交贊,為何我嘗百草,卻受責罰?’”
“小姐很是聰慧。有一年我老家梨子大賣,鄉農們紛紛購買梨種,她勸我父不要跟風,應改種柳樹。果然第二年梨子豐收,而我父賣柳枝供鄉農編筐盛梨,收入頗豐。掌柜知道后問小姐為何勸人種柳,她道:‘父親以往采買藥材,但凡某藥豐產,其價必降。物以稀為貴。大家都種梨子,來年梨子泛濫,籮筐必不夠用。’掌柜覺得她有經商之才,十分贊賞,更加放任。小姐自此更加膽大妄為……”
“小姐對來鋪里賒藥的人各種冷嘲熱諷,天寒地凍,商戶們商量布衣施粥,她總不肯。眾人都笑她摳。但我父病重時,她偷了一株山參送到我家。我父靠山參吊命最終挺過那劫。掌柜發現少了山參,大怒徹查,別的伙計揭發說是我偷的,小姐見瞞不住了便跳出來承認說是她拿的。掌柜當著眾人的面抽了她十藤鞭……小姐的恩情沒齒難忘,我可憐的小姐……”
“小姐去丞相府送藥,回來說要嫁給風公子,我們都以為她在說笑話,沒想到后來丞相大人竟然真的上門提親了!掌柜十分不開心,因為風家的那個公子病懨懨的,隨時都會咽氣的樣子。問小姐為何要嫁他,小姐說風公子的病好特別好有趣,她想陪在身旁記錄下來,如果能治好,她就是獨樹一幟的神醫了!對了小姐一直想當大夫,理由是‘看病人拼命求自己,很受用’……”
厚厚書冊,從不同的人口中拼湊出那個名叫江江的小姑娘。
膽大的行動派,頭腦聰明,性格看似跳脫,實則堅毅,還有點小壞。
捫心自問,倒真是跟自己挺像。
秋姜翻看著江江的生平,也看到了這十年風氏父子是如何找她的,用一句“傾舉家之財、耗半生之力”也不為過。若非后來娶了個能干的會賺錢的龔小慧,光靠宰相大人的俸祿,早入不敷出了。
線索很是零碎,拼拼湊湊,無不將矛頭指向七兒。七兒就是江江的可能性很大。
最最重要的是……
秋姜抬起手臂,紅色的斑點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這么一會兒工夫,便又褪了個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