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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姜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云笛那依舊一絲不茍凝重到陰沉的臉龐。
他盯著她,目光里并沒有迷戀、不忍和痛苦,有的,只是深深絕望。最后,他終于將劍轉手一擲,劍噗的刺進窗板,釘在了上面。
“你……為什么要回來!留在你的燕國不就好了么?留在風小雅身邊不就好了嗎?你殺了那么多如意門的弟子,你以為夫人會放過你?你知不知道就算我不殺你,還有無數人等著手刃你報仇?你只要一踏上程國的疆土,就必死無疑!”云笛說著轉過身,又去面壁了。
秋姜無言以對。
“你跟風小雅……到底發生了什么?”
秋姜沉默。
云笛終于忍不住回頭,盯著她:“到現在你還不肯說實話?”
“實話……”秋姜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風輕,“什么是實話,什么又是虛話?我說的,你就信么?”
云笛斬釘截鐵道:“只要你說,我就信!”
“那么……”秋姜慢吞吞道,“如果我告訴你,我是為了你回來的。你信么?”
云笛整個人重重一震。
秋姜直視著他,索性靠近:“因為思念你,所以我還是回來了。我拋棄了一切,只想回來找你,哪怕你要殺我,哪怕你要我死,我也要回來。”
她每靠近一步,云笛就后退一步,這一回,輪到她對他步步緊逼。
秋姜繼續道:“我一直在想——你為什么要背叛頤殊,為什么跟頤非暗通款曲,為什么要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時候出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對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云笛開口想說話,卻被秋姜打斷。
“直到你剛才對我出劍,我才想清楚——原來,你是為了我來的。”說完最后一個字時,秋姜已經逼到了云笛面前,近在幾乎都能碰觸到他鼻尖的地方,然后,慢慢貼上去,靠在他懷中。
這個男人的身體立刻就僵硬了。
秋姜伸出手,在他胸口畫圈,剛畫一半,手就被云笛抓住。
云笛的表情十分古怪,像是在強忍著什么,抓她的手也在輕輕的抖,最后還是忍不住,將她一把推開。
秋姜跌倒在地。
明明是十分尷尬的場景,秋姜卻笑了,捂著臉笑了起來。
“云大將軍,你的演技真差呀!”
云笛怔住。
秋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是誰教你的那句,什么你不來我雖然思念但心卻是平靜的,而你一來,我的心就亂了……真是難為你了。能把那么情意綿綿的話說得跟背書一樣,估計也挺難的吧。”
云笛緊皺眉頭,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你懂的。不止你懂,外面的那個人也懂的。請他進來吧。別再演了。這種肉麻苦情的戲碼不適合你,更不適合我。”秋姜說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走過去打開門。
外面,云閃閃正在用長槍戳頤非,頤非的衣服已被戳的千瘡百孔全是洞了,他拼命閃躲,底下的人看得哈哈大笑。
秋姜也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轉向云笛:“你還不叫停?你的盟友就要被你弟弟玩死了。”
云笛瞇了瞇眼睛,終于開口道:“住手!把丁三三放下來!”
云閃閃一聽,不滿道:“不要啦,人家還沒玩夠!”
云笛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低下頭,乖乖去解繩索了。繩索一解開,被吊著的頤非就降了下來,只見他空中一個翻身,自行解脫了身上的鉤子,穩穩停在了甲板上。
云閃閃握著空蕩蕩的繩頭,呆了一呆:“你、你你居然不是真吊?”
頤非扭了扭脖子,再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誰說不是真吊?吊的我手腳都麻了。”一邊說著,一邊大步走進了船艙。
云閃閃一頭霧水,睜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秋姜,最后看向云笛:“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沒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云笛等頤非一進門,就砰地關上了房門。
依稀聽到云閃閃在外抱怨,但那抱怨聲很快就沒了,估計是被誰勸住了。而船艙內,只有頤非秋姜和云笛三個人。
云笛依舊嚴肅。
秋姜表情冷然。
只有頤非,笑瞇瞇的,被虐待半天還一副心情好好的樣子,嘖嘖道:“我就說你不行。果然,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撐到,就被識破了。”
云笛冷哼了一聲。
秋姜道:“你知道他不行,還讓他來試?”
“他不自己試一下,怎么會死心呢?”頤非往榻上上一倒,看著自己滿身傷口,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你比我好多了。你只是被談情說愛了一番,而我卻是當了人肉槍耙啊。”
秋姜清涼如水的目光轉向了云笛:“你們真是親家?”
“嗯,未來的大舅子呢。”頤非替他回答。
秋姜沉下臉:“我沒問你。”
頤非吐了吐舌頭,從懷中取出個藥瓶子來,“算了,我療傷先,你們繼續。”
然后他就開始老老實實地給自己上藥。
秋姜再問云笛:“你為什么要試探我?”
云笛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終于抬頭,做出了反應:“我不能讓你這么危險的人物回程國。尤其是,跟著他一起回來。”
“所以你要確定我是真的失憶,而不是偽裝成失憶的樣子故意跟著他,其實另有所圖?”秋姜無法理解,“我不明白。如果我沒有失憶,就知道你是假的,你根本就騙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