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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沐世遺仰望金梧,目光中充滿虔誠,他收起手中劍,落于梧桐林外,理了理身上不亂的衣飾,領著鳳沐氏族族人朝著昌茂的金色梧桐拱禮跪拜,一聲聲歡快的鳳鳴立時響起,數十天鳳虛影振翅飛向金梧。
鐘珠珠收斂一身戾氣,攜韓小九和鐘家一眾族人打起繁復的手勢屈膝叩拜,金色梧桐終于再次開花了。被驚呆的黑色斗篷不自禁地向后退去,他們聽著古老的吟唱,心中恐慌不已,同時腳步也變得沉重。
九天之上,盛欞緊握手中藤鞭,不甘地呢喃一聲:“晚了,”后毫不猶豫地立馬退離神魔之眼,化作一道流光倉惶逃走。
里重仙城,鐘懿、鐘璃母女沖出廂房,來到庭院之中,見到了花開正盛的金色梧桐,淚流滿面不停地說:“回來了……回來了,”韓凌音母子緊隨她們之后,四人整理妝容叩拜金梧。
城中眾人此刻也已不再關心丹王之爭,天刑歸來之說被傳了萬年,今日終于現于世。看著那立金色梧桐下的二人,有人安然有人激動,當然也有許多人惶恐不安。
仙帝戊量從主位上起身,來至半空,抬手結著古老的手勢,屈膝跪拜,從此刻起他是戊量,亦是鐘昇,再不用隱姓埋名。南溟、默情面色發暗,全身緊繃,雙目遲遲不離金色梧桐,心有悔意,但悔之晚矣。
善德耳邊一直回蕩著“塵微”二字,兩眼含淚,他不止一次地慶幸當年給小孽徒取道號的時候,自己是用了心了。還算小孽徒有良心,沒棄了道號重立神名,也不枉他一路跟著操心使力了。
天刑神塵微,真好聽!善德只覺他此生已達到巔峰,死而無憾了。天衍宗一眾帶頭朝著金色梧桐拱手行禮,后歸一宗、玄天宗等等紛紛收斂心緒,俯首拱禮。
與此同時,上界各方掌事也均出了屋宇,仰望金梧,神色多有不同,堯日天刑隱世二十余萬年,世人難免心存僥幸,現天刑塵微立世,腥風血雨已是在所難免。
神魔之眼的風漸漸地停了,細雨還在飄落。當第一縷溫暖的日光穿過厚厚的黑云撒在韓穆薇濃密微翹的眼睫上時,她輕輕眨了眨眼睛,后抬眼望向九天之上,眉心處的金色桐花不再隱去。
有了第一縷日光,天上的黑云很快被驅散,慢慢地露出了似被水洗過的晴空,古老的吟唱還在繼續,但已近結束。金色梧桐搖曳著枝頭,隨著吟唱地消逝,化作一朵朵金色桐花撒落在神魔之眼。
一朵飄落在尚還不能動彈的秦傾身上,秦傾受寵若驚,細細感知面上露了驚喜;韓穆旸抬首,一朵融于他的眉心,其神府中的境心頓時更加透澈;原在秦傾丹田中的圓圓立馬沖出,正好一朵桐花撞在了她圓圓的肚子上。
鳳沐世遺、鐘珠珠、沐君御等等所有護著韓穆薇、沐堯渡神劫,且現在神魔之眼的均得金梧賜予一朵桐花,剩下的桐花則全數落于梧桐林。
被狂風吹得亂了枝葉的梧桐頓時打起花苞,只瞬息朵朵桐花盛開。鳳沐氏族的人狂喜,深嗅著清香,激蕩的心緒漸漸歸于安然。
里重仙城,善德趁人不注意,偷偷抹了一把眼淚,剛想扭頭去問莫重歡這場丹王之爭是不是應該結束了,一束霞光撒在其身,同時韓顯、莫重歡、戊量仙帝等等均受霞光照耀,這一幕再次驚呆一眾人。
“天賜”,“是天賜……”
戊量仙帝手接霞光,感受著暖融,后朝著始源之地再次拱禮,同時將那束霞光收入體內,莫重歡、姬靖元等人也跟著如此動作。
神賜已結束,韓穆薇隱去眼中的金色,望向身旁的沐堯:“夫君,你說天刑神殿放在哪好呢?”
沐堯淡而一笑:“就里重仙城之上的九天吧,”雖然他們剛剛出虛無境,但渡劫之時也不是對外界全然不知。
“英雄所見略同,”韓穆薇轉身面朝里重仙城的方向,右手持戟,左手一抬,原矗立在梧桐林中心的天刑神殿立時飛起,她輕語道:“錦零,里重仙城之上的九天,”音落,右手一揮戟指里重仙城,“去……”
“是,”天刑殿靈錦零極為興奮,化作一道流光沖入九天,后韓穆薇神念一動,放出九息小節點,招呼鐘珠珠一行,“在虛無境待得太久了,咱們去里重仙城湊湊熱鬧。”
鐘珠珠杏目一彎,朝著鳳沐世遺和鳳沐氏族的族人拱了拱手:“多謝相助,后會有期,”說完便憑空一抓,拎著韓穆旸和秦傾,帶著韓小九及鐘家族人沖進九息小節點。
鳳沐世遺見狀輕笑出聲,揮退一眾鳳沐氏族的族人:“回林,繼續鎮守神魔之眼。”
看著那個小節點離開,他才轉身面向梧桐林,就在剛剛接受金梧厚賜時,他竟觸到了仙帝壁壘。承天的那根草說的也不全是錯的,現仙帝之位,他確實是觸手可及。只是這樣一來,他就要在梧桐林多待些年月,好好領悟天地規則。
里重仙城,眾人見天刑塵微戟指這方,頓時神色各異,都在猜測她要何為。戊量仙帝笑了,這任天刑神雖為女子,但卻絲毫不見柔弱,行事更是利落干凈,看來今日里重仙城注定不平靜。
九天之上宸天金殿,盛欞歸來立馬進后殿見承天,而承天也正在等他,天刑歸來既成事實,那就只能接受,重新算計之后。
盛欞駐足在距承天一丈之地,靜默不言。承天垂首沉思,雙目中厲色一閃而過:“招鴻運來見,本帝要他算天刑塵微的命點,”就像當年對付天刑堯日一般,只要能除去天刑,他不惜一切代價。
“只怕這次很難,”盛欞就知承天會這樣做,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又松開:“我今日去了神魔之眼,就察覺天刑塵微和歷代天刑不一樣,她的神劫是在大羅金仙之后,”且還有一頭天鳳,他早就應該了悟天道的輪回獻祭不會那般簡單。
承天深吸一口氣:“九位大羅金仙不行,那就九位仙君,再不成,還有南溟、默情?”
盛欞只能點首:“我這就去辦。”
承天閉目開始運轉功法,天刑神?真是可笑,前世他因靈體之故被慈鄞老賊強奪采陰,天刑神在哪?后還是他氣運佳,無意得了《陰陽合和訣》和《混沌訣》趁機奪盡慈鄞老賊的陽氣和修為,才得以脫身。
可是自那起為了平衡體內的陰陽,他不得不尋找一個又一個的男子奪陽,而這也僅是飲鴆止渴,身上背負深重罪孽,渡劫難逃。為了成仙,他借助遮天木成功避過了天道。
原以為成了仙一切就都過去了,是他太天真,天刑瓊衍發現了他的異常,整整追殺了他十萬年。最后他跌落一處小節點,而那個節點極為不同,壁壘已經開始龜裂,因果輪回正處朦朧之期,最叫他驚喜的是節點有生靈。
他癲狂了一年,在那處節點中撒滿梧桐種子,后借助了溯洄九宙祭臺,獻祭了丹田中僅有的一團混沌之氣以及那處節點中所有的生靈,讓一縷神魂重回初始。
這一世他果然立在了九天之上,還尋到了當初那個節點,而因為生靈的寂滅,節點的壁壘仍在,而他趁機捕捉了節點朦朧的因果輪回凝煉了溯源、溯洄二鏡,現今這一切都是他努力所得,誰都無權剝奪。
轟……
一聲震天響,天刑神殿矗立在了里重仙城之上的九天,驚得城中人紛紛仰首上望,南溟和默情頓覺不妙,二帝對視一眼,后不再遲疑立馬離開,丹寶見狀,也慌忙收起萬丹鼎,憑空直上。
韓旻挑眉,這是想要逃,正準備動手攔下,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石頭驀然出現。
丹寶大駭,甩袖拂向石頭,可惜他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不待碰到,就被一道極為凌厲的力量掃回,嘭的一聲砸在了擂臺之上。
在場眾人噤若寒蟬不約而同地向后挪移,戊量仙帝坐在主位上,端著善德剛給上的茶一臉興味地看著擂臺。
黑色石頭安穩地落于擂臺之上,韓穆薇一行頓時現身,鐘家人回到了戊量仙帝身后站著,鐘珠珠將韓穆旸和秦傾送至韓顯手中,后拉著韓小九來到戊量仙帝身旁落座。
韓小九看了看上手的戊量仙帝,只覺自己一直都被鐘家人給騙了,不,更具體地說是被憨傻的鐘璃和韓凌音母女騙了,甩了甩小腦袋,看向擂臺。
擂臺上,韓穆薇盯著爬起來的丹寶,面色冷然,沉聲說道:“藥神山現任山主丹寶仙君,罔顧人倫,欺師滅祖、弒殺恩師,禁其神魂為器靈,濫用禁神咒妄圖操控他人……”
韓穆薇每說一句,在場眾人的臉就沉上一分,看向丹寶的眼神也跟著變了,更有曾經服食過藥神山丹藥的仙人開始泛起惡心,遍體生寒。
“爾已違背天地規則,論罪當誅,”韓穆薇提戟指向丹寶:“交出你的本命法寶——萬丹鼎,”這些都是眉心處的金色梧桐花反饋予她的。
已見狼狽的丹寶強作鎮定,聽著天刑塵微將他所行之事全數道出,他確實怕了,兩腿不自禁地發軟,不自然地往后挪移,顫著音說:“你……你不能殺我,殺了我會死死很多很多無辜的人,那就就背離了你天刑的職責。”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陷入死寂,有不少仙人面露驚恐,就連戊量仙帝端著茶杯的手都不由得一緊。
韓穆薇挑了挑眉,見丹寶面露嘚瑟,便扭頭看向靜立一旁的韓旻。
“殺吧,”韓旻輕捻握于手中的玉瓶:“塵微姑祖,韓旻可以確定丹寶連接在禁神咒上的脈印不完整,他死就是他死,不會牽連其他無辜的人,當然了也僅限于無辜的人,”至于不無辜的,他就不清楚了,因為那個器靈沒說。
“不,”將將舒了一口氣的丹寶聽到韓旻如此說,頓時心一緊,立馬閃得離韓穆薇遠遠的,大聲斥道:“好狠毒的小兒,為了除去我,你竟滿嘴胡言意圖誆騙天刑神。”
韓旻掏了掏耳朵:“你丹鼎的器靈是你恩師吧?”見丹寶瞠目,不禁諷刺道,“脈印不全之事是她告知蒼木九玄藥鼎的,而你也確實罪該萬死,”在下界,師父丹羽總是想盡法子惹他生氣,逼他煉丹,但他依舊敬師父如父,可從未有過不敬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