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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懿眼中閃過晶瑩,轉(zhuǎn)身閉目,心中酸澀非常。
“我來下界的主要任務(wù)就是要找尋隱神之脈,”莫重歡見鐘懿身子一僵,嘴中微苦:“不過此事在下界,除了我知道無人曉得,可惜承天和莫懷英不知我早有脫離莫家之意。”
“到了下界,我就接掌了邀月殿,并未急著大動,還是一樣努力修煉,沒幾百年就入了渡劫,”此刻莫重歡的雙目尤為明亮:“我入渡劫不久,就在一次遠行途中認識了當時還是金烏山少主的鐘懿。”
鐘懿深呼一口氣:“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有意接近我的?”
莫重歡搖了搖頭:“不是,尋找隱神之脈是承天和莫懷英派予我的任務(wù),我來下界僅為了能脫離莫家,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找尋隱神之脈。”
但有的時候事情往往就是那么巧合,在他發(fā)現(xiàn)懿兒有喜正高興自己要為人父,想辦法迎娶心愛之人的時候,承天的那株天菩竟通過云水鏡告知邀月殿隱神之脈隱現(xiàn)了。
聽到這個消息,他如墜極地之冰窟一般,天地間沒有那么多的巧合,懿兒出自天刑鐘家,又將將有孕,隱神之脈就隱現(xiàn)了,這不得不叫他深思。而讓他決定那般快動手的關(guān)鍵還是因鴻運山若來老鬼的那句“望邀月殿滅族鐘氏,斬草除根”。
是的,在下界除了邀月殿,承天還有一小支勢力便是鴻運山,不過因為鴻運山是承自上界歸一宗天機閣,而歸一宗和孽族自來不對付,所以鴻運山除了若來其他人并不知道承天。
“你……你在離開邀月殿前見我最后一面那天,是不是已經(jīng)做了決定要走?”
“沒有,”莫重歡來至鐘懿跟前:“那時候知道你有喜,我只是想好了該怎么除去神魂上的那兩個印跡,然后迎娶你,”為了脫離莫家,他一直都有在修煉神魂,鋪設(shè)后路。
兩滴清淚滾落,鐘懿緊盯他的面:“割裂神魂?”
“對,”莫重歡抬手抹去她臉上的淚:“可惜后來不能了,隱神之脈隱現(xiàn)事關(guān)重大,若是我那時候割裂神魂,莫懷英定會發(fā)現(xiàn),不出一個月,承天和莫懷英就會送下來大批渡劫修士,我不要你亡命天涯,”作為人夫、人父,他必須要給她們母女安穩(wěn)。
鐘懿明白了,淚如泉涌哽咽道:“所以你一聲不響地叛出邀月殿,留著神府中的那兩枚印跡至今?”
“莫老祖宗還帶走了邀月殿連通上界的東西,”韓穆薇承認他了,一個男子為妻兒做到這般,夠了。
“這還得虧我在上界時太聽話,莫懷英并沒有催動追蹤印跡和潛神印跡,”莫重歡感受著指下的溫暖,她是真的回到了他身邊。
“我奪了云水鏡就離開了邀月殿,將邀月殿的人引至之前布好的殺陣中,后就立馬潛去鴻運山滅殺了知情的若來,又廢了兩個正在閉關(guān)的渡劫老鬼,便趕回布好的殺陣那,挨個擊殺陣中人,后帶著云水鏡引著邀月殿追上來的人繼續(xù)潛逃。”
鐘懿已泣不成聲,他完全可以不用這么做的:“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我不能去找你,”莫重歡不停地再給她擦淚:“在得知隱神之脈隱現(xiàn)時,我就不能再去尋你了。”
當年莫桑帶至下界的云水鏡一直都是由邀月殿十三大長老看守,隱神之脈隱現(xiàn)的事可不止他一人知道。
他那時最怕的就是莫懷英催動追蹤印跡和潛神印跡,好在直至他將人全部殺完逃到祱藍界,借著別人的接引之光入了虛無境,莫懷英都沒有催動過那兩枚神魂印跡。
只可惜應(yīng)運那老鬼怕死,在他奪了云水鏡后,留了一手,只派出了四大長老領(lǐng)著邀月殿一眾追殺他。不過這些也都在他意料之中,只要邀月殿沒有實力,應(yīng)運想要做什么都不成。
而相比于那剩下的九個長老,鴻運山的若來才是不能留的,他精通易經(jīng)玄術(shù),又知隱神之脈,留著必定后患無窮。
鐘懿緊抿雙唇,閉上不停流淚的雙目。
莫重歡笑了,她還是一樣的嬌:“哭什么,現(xiàn)在不都已經(jīng)好了嗎?”隱神長大,雖還沒渡神劫,但也不遠了,只要有她在,鐘家剩下來的人才能好。
要知道在叛出邀月殿的前一天,他想了很久,經(jīng)多方權(quán)衡,才決定先放開她。
沐堯緊握妻子的手,他很能明白莫老祖。
鐘家天刑已隱世二十余萬年,沒了天刑神的壓制,承天可與天道抗衡,這種情況下鐘家更是岌岌可危。莫老祖能做的就是極力拖延上界,保得鐘家有喘息之機,因為只有鐘家在,鐘懿老祖母女才有依靠。
韓穆薇依在沐堯懷中,人自來就不是孑然一身,有諸多牽掛,有時候為了大局,即便心如刀割也會先將情掩藏,如此種種就生了許多恩怨情仇。
“云水鏡呢?”鐘珠珠已經(jīng)捋清了事情的始末,在內(nèi)心深處再次認同了她爹爹的話,鐘家是注定避不過這一難,莫重歡的謀劃可謂是完美,但即便這樣還是出了個歷彥。
提到云水鏡,莫重歡就不禁蹙起雙眉,鐘懿見狀也不哭了:“怎么了?”
“我在云外天域外虛空渡了地仙雷劫不久,那面云水鏡就驀然消失了,”莫重歡說道:“下界的這面云水鏡雖是件仙器,但卻不是云水鏡的母體,它的母體在上界。”
鐘珠珠眨了眨眼睛:“這么說承天是已經(jīng)知道你存了異心?”
“不奇怪,畢竟一直以來我都是每隔一百年拿著鏡子出虛無境,傳一條無用的消息上去,”承天是仙帝,一個閉關(guān)很可能就是成千上萬年,當初他敢走這一步也是考慮到這點:“時日長了,總會覺出什么。”
鐘珠珠問道:“你不怕?”
“現(xiàn)在不怕了,”莫重歡勾住鐘懿垂在身側(cè)的手,觸到她指上的薄繭,心抽疼:“隱神收了天菩,那緲徠遺世應(yīng)該也見光了,承天的日子豈會好過?”且隨著隱神修為的增加,承天承受的天地規(guī)則束縛會愈來愈重,“你們來了,我也該動手割去那兩個神魂印跡了。”
“確實,”韓穆薇贊同:“雖然是在虛無境,但那兩個神魂印跡留著總是禍害,能一舉除去是最好不過。”
莫重歡點首,倒是鐘懿有些心疼,割裂神魂的痛非常人所能忍,只是她也知現(xiàn)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
憋了半天的鐘璃終于要到出聲了:“那個……那個父親啊,”好像也不是很難出口,見親爹一臉慈祥地盯著她,她不由得老臉一紅,“我是鐘璃,我就是想問問你……您怎么到的這片大陸的?”他們可是順著通天路狂奔了近萬年。
她話一說完,眾人立馬點首,他們也想知道。
“我是借了別人的接引之光直接來到虛無境中心大陸的,”他合體境時就走過一次接引之路,根據(jù)魔氣波動便可判斷虛無境的位置:“你們怎么入了虛無境?”
韓小九大嘆一聲:“走的通天路,”原來還有捷徑直接入虛無境中心大陸,“我們走了都快一萬年了,才走到這。”
莫重歡挑眉:“通天路?”想到被莫懷英記恨的那位,他心情更是舒暢,多少年了,終于可以痛快地笑了,“很好……哈哈……真的很好,”誰說鐘家無智者,那是他們沒有遇見罷了。
瘋了嗎?韓小九冷眼看著笑癡了的男子。
笑了足有二十息,莫重歡才歇:“在這一萬多年里,我一直都在思慮一件事。”
韓穆薇抬眼望向他。
“承天到底是做了什么違背天地規(guī)則的事?”莫重歡長吁一口氣,眼神掃過結(jié)界中的每一個人:“二十萬年前,天刑堯日大人突然神隱,而在那之前九天之上的宸天金殿無緣無故的少了九位大羅金仙。”
“窺探天機,”桃無鹽飛出了聚魂燈,直接面向莫重歡:“承天定是讓玄師算了天刑堯日的命點,不然不會有那么重的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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