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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石牌,若是猜得不錯應該就是莫重歡在上界的身份玉牌。韓穆薇讓小九兒和小天菩將邀月殿上上下下擼一遍,雨也停了,暗沉的天漸漸開了明,火紅的霞光驅散了烏云,映紅了大地。
離開了月宮山脈,韓穆薇一行再次回到金烏山,鐘懿領著眾人去往金烏山后的明煙海地,站在下山峰上,俯首垂目,入眼的是一片紅。
“曾經這里是金沙滿地,現在……,”鐘懿淚目:“我想下去祭拜,告知鐘家那些枉死的族人和家臣客卿,我們回來了,邀月殿、南巖山已不復存在。”
“好,”看著這滿地的紅沙,眾人皆是心酸難耐:“我們隨你一起。”
踏上明煙海地,來到地處中心的那株高約百丈的梧桐前,韓穆薇一行均拉起衣擺雙膝跪地,這里除了這株梧桐,是寸草不生。行了三跪九叩,鐘懿哽聲告知亡靈,梧桐樹葉隨風搖曳,發出沙沙聲。
月上中天,站在金烏山之巔,感受著舒緩的清風,韓穆薇的心緒漸漸地歸于平靜,為了今天鐘家的重歸,他們努力太久了,好在現下界的一切已了斷,只是接下來藏冥鐘家又該何去何從?
“薇薇兒,你看我發現了什么?”自從邀月殿回來,小天菩就在收拾白天所得的儲物空間,此刻正高舉著一枚花苞小印:“歷彥竟然會有五色花苞小印。”
花苞小印,韓穆薇并不陌生,右手一翻,一枚與小天菩拿著的那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印躺在掌心,這個還是靖元姑老祖在剿滅藏冥鴻運山孽族時得到的。細觀兩枚花苞小印,并沒有發現有何不同。
想到白日在桐林峰,她滅殺邀月殿大族老應運時的場景,韓穆薇心中一動:“菩菩,你看看應運老鬼的儲物空間,”她記得歷彥叫出“神植天菩”四字,才引得正在斗法的應運分了神。
“好,”小天菩立馬翻出一只雕花儲物指環,沒一會就扒拉出一塊玉簡:“薇薇兒,應運竟然也是從上界來的,”到了此刻她終于敢斷定莫重歡是藏在虛無境了,“里重仙城莫家出了一位仙君,二十萬年前用秘術借著接引之光親送了一批門徒到了下界。”
“那莫重歡呢?”韓穆薇早就料到會是這般,畢竟邀月殿起勢太快,沒有上界力量,他們不可能一入藏冥就敢霸占月宮山脈,還將各宗門大家的勢力掃出月宮山脈。
小天菩快速地往下查看:“邀月殿是承天在下界的一只利爪,”她一直都覺自己漏了什么,現在終于想到了,“鐘曉消失了二十萬年,而邀月殿立世二十萬年,”緊擰眉頭,大膽猜測,“你說承天是不是在禁錮了鐘曉之后,就已經確定會有隱神誕生?”
韓穆薇輕嘆:“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只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菩菩,你和小九兒白天搜索邀月殿的時候,沒有發現什么連通上界的東西嗎?”這東西,邀月殿不可能沒有。
“我白日里就在找這個東西,但實際上真的沒有,”小天菩繼續往下看:“應運老鬼還做著回歸上界的美夢,”有時想想孽族也真是可笑,偷盜藏冥運勢,卻忘了自己也身在藏冥,“不用找了,云水鏡被莫重歡帶走了。”
“原來如此,”韓穆薇就說邀月殿與傳說中的不符,莫重歡叛離帶走了連通上界的寶物,她現在有些期待與那位莫前輩見面了:“若不是出了歷彥這個意外,鐘家很難被邀月殿滅族。”
鐘懿到時正正好就聽到了這句話,腳下一頓,嘴中苦澀味濃。韓穆薇扭頭看向來人,轉身行禮:“老祖宗,”看來鐘家的去路已經明了了。
“你將將說的話我聽到了,”鐘懿上前拉起韓穆薇,與她并肩而立:“其實鐘家人說得好聽點是心思純粹,說得難聽點就是蠢,”自嘲諷刺道,“有莽夫之勇,而無經世之才,又手握藏冥界十之二分修仙資源,當真是招眼得很。”
韓穆薇淡而一笑:“鐘家人不是蠢,只是不愿將人心往壞里想。”
“也許吧,”鐘懿長吁一口氣:“在今日之前,我一直都覺莫重歡是在誆騙我,玩弄我,”雖然修仙界是以強為尊,并不十分看重名節,但她在意的是阿璃,“進而羞辱金烏山。”
正常人都會這么想,韓穆薇并不意外,她比較好奇的鐘異是如何入了那位的眼?這只能待日后見著本真再問了。
“后來鐘家被邀月殿滅族,我更是恨他入骨,”可現在她也說不明自己是何心情了:“因為身份,我和他自相知就有許多顧忌,而他也一味地順著我對外界隱瞞。”
“所以直至莫前輩消失,除了鐘異也無人知道你們之間的情,”韓穆薇能理解他們,畢竟一個是金烏山的少主,一個是邀月殿的主子,情誼對外公開只會引來諸多麻煩,況且邀月殿一直都是個變數。
鐘懿嗤笑,仰首望天,今夜夜色正好,兩滴清淚落下:“塵微,我已經想清楚了,”曾經莫重歡有提點過她,而女婿韓顯也有表達過同樣的意思,現她終于下定了決心,擇定鐘家以后的路。
韓穆薇取下掛在耳上的聚魂燈:“瓊衍老祖宗此刻并未入定,您請示他即刻。”
“好,”鐘懿喜歡這樣通透聰慧的韓穆薇,愚蠢的“愚”和大智若愚的“愚”從來就不是一個定義,屈膝跪下:“鐘懿有事請示瓊衍老祖宗,”這事不是她可以定斷的。
盤坐在生機玉雪棺上的鐘瓊衍笑著道:“起來吧,孩子,你的心我知道,一切就按著你所想去做吧,”下界鐘家就還剩這幾口人,金烏山是奪回來了,但鐘家已用不著了。
鐘懿垂淚:“多謝老祖宗不怪罪,”鐘家到底是在她手里沒了的。
“你勿要自責,”雖待在聚魂燈中修煉,但近來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他都清楚:“鐘家的滅族歸于命數,”不然也不會有莫重歡在前,鐘異、歷彥在后了。
韓穆薇收回了聚魂燈,將鐘懿扶起:“老祖宗,您真的想清楚要將金烏山讓予天衍宗嗎?”
鐘懿點首:“我在天衍宗待了許多年,看了很多也聽了很多,我相信天衍宗會守護好金烏山,將它建造得更加的繁盛,”且不論其他,單憑天衍宗護住了塵微,她就愿意將金烏山拱手讓出。
“我支持你,”韓穆薇之前還在想金烏山之后的去路,沒想到鐘懿老祖宗這么快就想清楚了:“不過有一點,我得提醒您。”
“什么?”
韓穆薇莞爾一笑:“就是在去尋沐垣老祖之前,您先和靖元姑老祖知會一聲,”金烏山可是一塊大大的肥肉,天衍宗想要,歸一宗也吃得下,“還有就是月宮山脈不能就那么放著,”畢竟是他們打下的江山。
鐘懿微愣,只瞬息就明白了韓穆薇的意思:“你是說讓靖元占了月宮山脈?”這之前她還真沒想過這事。
“對,”韓穆薇點首:“月宮山脈雖被邀月殿耗損了許多,但山脈下有一處地脈,只要有地脈在,恢復是遲早的事。”
“占山立宗之事,宜早不宜遲,現藏冥界各宗門大家還困于藏冥一界的運勢之事,這是最好的機會了,”歸一宗雖然強大,但在藏冥是外客人。
“我明白了,”鐘懿終于知道他們家為何族人都憨了,原是心眼都長在天刑身上了:“我這就去辦,霄瑱界有破界傳送陣通向藏冥,來人很快,”歸一宗占月宮山脈和天衍宗立宗金烏山脈可不一樣。
韓穆薇目送著人離開,才和小天菩繼續之前的話題:“因為莫重歡帶走了邀月殿連通上界的東西,藏冥界又許久無人飛升,所以很可能上界莫家到現在都不知道莫重歡叛離邀月殿。”
小天菩認同這一點:“這也就為隱神成長爭取了很多時間,”而且還大大阻撓了邀月殿的擴張,她相信若是由莫重歡掌控邀月殿,恐怕現在的下界就是另一副模樣了。
“看來在入上界之前,我們得先在虛無境尋到莫重歡,”這樣入了上界,他們才不會像無頭蒼蠅一般沒有方向,韓穆薇雙手環臂:“你說莫重歡知道承天的底細嗎?”
這小天菩就不能肯定了:“承天的底細,估計天上地下就只有他跟他的那株孽菩最清楚了。”
韓穆薇輕笑:“也是,”只是在除承天之前,她必須得摸清他的底細。
鐘懿尋了姬靖元將韓穆薇的意思與他說了一遍,姬靖元立時就拿出破界傳信石傳信予留在歸一宗的姬上曜,雖然之前他也打過月宮山脈的主意,只是祖母未開口,他也不好擅自動作:“塵微這性子真的是像極了我。”
韓凌音瞥了他一眼:“你胡說什么呢,”塵微的性子明明就是像了她爹爹。
“金烏山不能予歸一宗,還望你能諒解,”鐘懿是從心底感謝姬氏和歸一宗一直以來的相助,但金烏山于天刑鐘家意義非凡。
姬靖元趕緊拱禮回道:“靖元明白,祖母無需多慮,”蒼淵是隱神之地,塵微又出自天衍宗,這其中的淵源不是歸一宗可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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