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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一聲哀嘆自鐘珠珠提著的聚魂燈中傳出:“一群貪蛇到了此般境地,竟還不知悔改,無鹽羞愧難當,”雖然他無兒無女,這些面目丑陋之人也均非他的后嗣,但本是同根,他們做出這樣的事,他不能臟了鐘家的手。
“無鹽?”“無鹽……”
桃家族人中響起了一聲聲念叨,其中隱含著驚喜,原以為今日必死無疑,沒想到竟絕處逢生,“是無鹽仙君……”
“無鹽老祖,”桃易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請您救救桃家上下近萬族人……桃家冤枉啊……”
鐘珠珠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禁笑出了聲:“桃無鹽,我再問你一句,是你來還是我動手,”說著其左手已經成爪,五條金色小龍盤踞掌中。
盤坐在聚魂燈中的桃無鹽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一邊哭求,一邊暗含得意地辯駁,雙手開始動作,快速地打著結印:“你們不是一直都在尋找我留在下界的遺府嗎?今天本尊就滿足你們。”
不等桃家人回過味來,南巖山腹地就開始顫動,很快轟然聲自地底傳來,不過百息一道金色流光沖出了南巖山腹地,剎那間一座三間帶前后院的農家屋呈現在離地一丈之處。
農家屋極為簡單,沒有院墻,只有用枯枝圍成的籬笆,三間茅屋屋前種著滿園的金色蒲草,后院則是兩壟黑色七節草。
韓穆薇看到那些七節草,瞬間想到之前她問無鹽前輩遺府之事時,他的回答,雙目一緊看向桃家人。可惜叫她失望了,桃家的人在見到農家屋時根本就不相信這是桃無鹽留在下界的遺府。
倒是鳳沐敬飏大為驚嘆,他看到了滿園的金色蒲草,心中對師父的敬意更是滔滔不絕。
“這……不可能。”
“無鹽仙君的遺府怎會是這般的陋室?肯定不是。”
“那我們這些年的辛苦到底是為了什么?”
諸如此類的話叫桃無鹽的神色越來越冷,這就是被貪婪蒙蔽了心智,滿園的金色蒲草竟還不知足?更諷刺的是,他們只看得到陋室,卻不見陋室能保著金色蒲草,既然陋室與金色蒲草滿足不了他們,那他就給他們七節草吧。
坐在聚魂燈中的桃無鹽,神念一動,右手一招,農家屋后的那兩壟黑色七節草立時根根脫離土地,飛出后院。
而在見到黑色七節草朝他們飛來的瞬間,桃易才覺一股凍人的寒意自地底傳來,嘶吼道:“快逃,”可惜七節草似長了眼一般,根本就不是他們能躲得了的。
桃易瞬移凌空,將將現身,一根最為粗壯長約三尺的黑色七節草驀然出現,似利箭一般插在了她的心脈之上,頓時一聲痛呼:“啊……,”后人跌到了地上,再也動彈不得,“無鹽……老祖,饒命啊……嗚嗚……”
四處逃竄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他們的心頭都插著一根七節草,而還有尚不知逃竄的數十無知小兒和一些死死護著他們的年輕女子蹲在原地哭喊著。
韓穆薇右手一揮,一層月紗罩在了他們身上,桃無鹽并沒有要將桃家人殺絕,他是天上地下最厲害的玄師,自是知道什么人不能留著,而既然他已動了手,那他們就不會再插手。
兩壟的七節草至最后只余一根,桃無鹽看著那一根根極富生機的綠色吉壽草,沒有一絲悲傷,左手一招,綠色吉壽草紛紛飛向聚魂燈:“既然他們活著是禍害,那就把這生機留給一些良善人吧。”
鐘珠珠掃過地上那些枯尸,耳邊還有抽噎聲,桃無鹽還算了解她,神識掃過躲在南巖山各處還活著的那些人,她冷聲道:“金烏山脈就矗立在那,他日你們想要報仇……”
“珠子,”桃無鹽打住她的話:“今日之事是桃無鹽親自動的手,無關金烏山,”透過燈壁看向地上的枯尸,“藏冥南巖山桃家的人聽著,因果輪回,今日桃無鹽殺的均是該殺之人,你們若是想要報仇就去上界玄蒙城尋本尊。”
“不敢,”有幾小兒哭喊著回道,他們雖年幼,但也知人家是來報滅族之仇的:“不敢……嗚嗚……”
韓穆薇看向鐘珠珠:“姑祖,我們該去月宮山脈了,”邀月殿有奪運祭石,她必須盡快將它毀滅。
鐘珠珠點首:“走。”
桃無鹽右手一揮,三間陋室瞬間化成一抹流光投向了鳳沐敬飏,鳳沐敬飏大喜立馬拱手:“弟子謝師父厚賜。”
一行人就似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南巖山,而在他們離開后,久久才有人敢出來尋找活著的族人。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婦人爬出巨樹洞,后將一個個幼童從洞中抱了出來,她神色安然,面目清冷。
在鐘家被滅族時,她就在等這一日了,桃家人都說無鹽仙君與鐘家天刑是仇人,可他們卻有意忘了無鹽仙君幾乎是長在金烏山,即便有仇也不是他們這些后輩參與滅族鐘家的借口。
況且一直以來,金烏山就不虧欠南巖山分毫,相反南巖山受金烏山脈照顧頗多,恩將仇報,終有因果來收,一切都是應該的。
“云翳婆婆,”一個年歲較長的男兒哭著奔來,緊緊抱著老婦人的腰痛苦嘶喊著:“云翳婆婆,溪兒要報仇,嗚嗚……”
老婦人垂首看著那幾個只有她膝蓋骨高的懵懂小兒:“桃溪,你知道金烏山為何一直是空的嗎,知道金烏山后的明煙海地為何是紅的嗎?”
哭喊的男兒抽噎著仰首看向老婦人,鼻涕拉得長長的:“為何?”
“因為曾經住在金烏山的人都被一群貪得無厭的人蓄意殺害了,而明煙海地原來也并不是紅的,”兩滴清淚滾落眼眶,順著臉頰流到老婦的唇口,咸咸的是淚的味道:“那些紅都是鐘家人的血。”
“貪婪的人?”
老婦人點首:“其中就包括桃家,只是桃家比當年的鐘家要幸運多了,今日動手的是桃家的老祖宗,桃家還有這么多人活著,而當年鐘家是全族被滅,”身隕的人中也包括她的心愛之人。
男兒瞪大雙目,抽噎著道:“全死了?”
“只有一兩拼死逃過,不就是全死了嗎?”
“嗚嗚……”
轟……
一柄戰戟直插月宮山脈之巔上的巍峨宮殿,帶著泯滅之勢,轟然一聲,整座宮殿立時坍塌,瞬間塵土飛揚,無數黑色斗篷沖出宮殿及月宮山脈,頓在空中靜觀。
“喵嗷……”
一頭雙翅展開足有五丈的九幽翎貓破空來襲,一個穿行血色頓起,韓穆薇一行緊隨其后,下手狠厲,激戰一觸就發。
“來者何人?”一身著黑色金邊斗篷的男子喝問道:“為何犯我邀月殿?”雖然氣勢十足,可惜底氣顯虛,畢竟恰逢坐鎮長老今日都不在,話音剛落,脖子一冷,血灑當場。
韓穆薇和沐堯并不戀戰,順著牽引直奔月宮地脈,而此時地脈之中,鐘異正在試圖將那顆插在地脈中心的奪運祭石收盡自己的儲物戒,他也要學當年的莫重歡,可惜無論他怎么召喚,那顆奪運祭石始終紋絲不動。
而這會南巖山的動靜,也已傳到守在明海城外的各宗門大家耳中,眾人大駭,不敢遲疑立馬奔赴邀月殿,看來鐘家定是要血洗月宮山脈。
韓穆薇夫婦還未來到地脈中心就迎面遇上了抱著一顆圓石正艱難前行的缺胳膊鐘異,掃過他懷中的那顆泛著瑩瑩紅光的圓石,韓穆薇和沐堯攔住了他的去路。
紅色闖入眼簾,鐘異一驚后慢慢抬首看向來人,目光瞬間定在了韓穆薇的那一頭天刑卷上,看了許久才呵呵笑出聲:“來了……呵呵……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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