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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在場眾人只覺心頭驀然被重錘一擊,包括韓穆薇、沐堯這會也均是手悟胸口,有幾位修為稍微淺些的,嘴角都滲出了血。
“云外天域外虛空,”鐘珠珠雙目掃過眾人的狀況,眼睛慢慢瞪大:“有人在云外天域外虛空渡地仙雷劫,”話音未落,其就化作一道流光直沖向上。
姬靖元聞言大驚,神念一動立馬喚出黑色令牌,只三息眾人就消失在了仙魔戰場,來到云外天域外虛空,果真如鐘珠珠所言,此刻虛空之中,電閃雷鳴,罡風大作,他們一出現,一抹極為厚重的威壓就壓了過來。
“吾于此渡劫,爾……你們勿要上前,”一醇厚干凈的男音從無盡虛空傳來,后又連同威壓消散于無形。
若不是耳邊雷音陣陣,韓穆薇一行還以為那位已經走了,眾人皆仰首盯著無盡虛空,卻無一人發現鐘懿眼中閃過的狠戾,唯獨待在韓穆薇神府中的小天菩察覺到了不對:“星星,鐘懿氣大了。”
“嗯,”說來也奇怪,小天菩長到了四尺高,金色小人兒星星也跟著長到了四尺高,她盯著鐘懿看了許久才言道:“那個渡劫的男子應該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也是這么覺得,”小天菩用心神聯系韓穆薇,韓穆薇突然轉頭看向自家那位一向溫和淑婉的老祖宗,果然其周身散著迫人的寒冽,她不禁抬了抬眉,轉眼望向鐘璃老祖宗。
鐘璃在韓穆薇轉頭的瞬間,就發現不對了,她娘極少動氣,是鐘家少有的脾性溫婉之人,今天這是怎么了?見韓穆薇看她,她趕緊搖頭,表示不知。
倒是站在鐘璃身旁的韓顯心中有些底了,畢竟他家阿璃父不明在藏冥界是出了名的,想想剛剛虛空那位的表現,他就更加確定了,只是地仙雷劫?
鐘懿平復了心緒,掩在袖中緊握的雙手一松,便轉身踏空走向云外天域外仙魔戰場的入口處:“我們該回戰場了。”
姬靖元心中已是驚濤駭浪,不自禁地又仰首看了一眼無盡虛空,便在媳婦清冷的怒瞪下趕緊跟了上去:“祖母,您小心點,前面多是罡風眼。”
咔嚓……
就在眾人準備轉身離開之時,一震動天地的雷劫劈下,雷光幾乎照亮了整片虛空,連帶著剛剛被姬靖元召喚出來的鎮魔碑都顫了三顫,周邊罡風眼更是被激得發了狂,狂亂的罡風尖嘯肆虐,掃向韓穆薇一行。
將將被那道雷劫震得心神動蕩的韓穆薇一行趕緊后撤,避過襲來的罡風,化作流光進入域外仙魔戰場。
仙魔戰場的天更加的暗沉,就連魔族也被驚得紛紛退回了虛無境,現目之所及之地,韓穆薇是感知不到一頭魔族,她輕笑打趣道:“來此地都快一千五百年了,這還是頭次如此干凈。”
眾人也不知該說什么,倒是鐘珠珠沒有忌諱,直接開口問道:“將將那男子是誰?”
鐘懿身子微微一震,其沉凝許久才幽嘆一聲,開口回道:“他就是莫重歡。”
“莫重歡?”鳳沐敬飏極為訝異,與妻子康邑然對視一眼,后急問道:“他就是邀月殿那位突然不知去向的前任……不……是前前任殿主——莫重歡?”那位可不是鐘異和歷彥可比的。
莫重歡這個名字,在場的中千世界大修幾乎無人不識,藏冥邀月殿在莫重歡掌控下可是極富盛名,說句毫不夸張的話,莫重歡消失的這四千多年,邀月殿一直都在啃他留下的底子。
只是他們沒想到當年藏冥的一代霸主竟會與鐘懿關系匪淺,有那么幾位眼神不受控制地飄向鐘璃,但剛剛觸到又立馬收回,所以當年莫重歡到底是因為什么突然消失的?
現在最害怕的就要數鐘璃了,她與邀月殿有不死不休之仇,可是萬萬不想和邀月殿牽扯上半分不清不白的關系,一雙鳳眸緊盯立于前頭的親娘,默默祈禱她娘眼神和她一樣極具慧光。
韓顯瞧他媳婦的樣子,不禁在心中哀嘆,只怕她要傷心了。
“對,”近五千年過去了,她知道他沒那么容易死,只此生卻不想再見他,鐘懿想要憋回充盈在眼眶中的淚:“他就是那個莫重歡,”音落,兩滴清淚跟著滾落,鐘家沒了,是邀月殿動的手,這是她不能原諒的。
“消失,”鐘珠珠雙手環臂,緊蹙眉頭:“他怎么會消失?”
鳳沐敬飏搖首:“不知道,”他雖是出生在藏冥,但卻很早就離開了那界,“不過我幼時曾聽曾祖說過,”話講到這,他竟不知該如何繼續往下言說,清了清嗓子,垂首看黑色大地上的碎骨。
鐘珠珠挑眉,回首望向鳳沐敬飏:“繼續。”
“這,”鳳沐敬飏抬眼看向駐足在十丈外背對著他們的鐘懿:“曾祖說得虧鐘家遭逢大難的時候,掌控邀月殿的不是莫重歡,不然……”
姬靖元瞧鳳沐敬飏的樣子,也不打算再為難他了,干脆接過話:“莫重歡此人來歷不明,天生金靈體,一千四百歲入了合體境接掌了邀月殿,將將兩千歲便進階渡劫。”
“他不但實力強悍,長相也非常出眾,曾被藏冥修仙界人士推崇為重歡郎君,不過那人心思頗深,手段更是毒辣,其執掌邀月殿時,最奉行的就是斬草除根。”
雖然現在情況不明,但隱在人群中的善德已經開始同情姬靖元了,有一個天才岳父鎮著,日子已經相當艱難了,若是再來一個這樣的祖父,那活著估計也沒什么意思了:“姬家主,我勸你還是少說幾句。”
姬靖元何嘗不想?
鐘珠珠看向鐘璃:“你知道你爹是誰嗎?”
鐘璃趕緊搖首,一邊眼睛還偷偷地瞄向她娘:“不知道,”現在也不想知道。
“在云外天域外虛空渡地仙雷劫,”鐘珠珠仔細捋著思緒:“只說明了一種情況,便是莫重歡在成功渡完飛升雷劫后,并沒有隨接引之光入上界,”邀月殿是個什么情況,她也知道,目光再次定在了鐘懿身上。
“你們就沒發現,氣順了一點嗎?”韓穆薇手放在脖頸處,眼睛注視著仙魔戰場的天:“那位應是將雷劫引至旁處了。”
鐘珠珠瞥了一眼韓穆薇,知道她在打岔,也就不再問下去了,雖然她很想知道那莫重歡這么多年是躲在哪。
云外天域外虛空的雷音直至半月后才漸漸消散,而在雷音消散的十日后,一位身著黑色龍紋錦袍的俊美男子從無盡虛空來至云外天域外。
站立在韓穆薇一行之前駐足的地方,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捻著一枚金色梧桐葉,男子看向鎮魔碑的位置,略薄的雙唇微微上翹,眸中星光暗沉:“我從未想過要拋棄你,只是為了長遠,我不得不先離開。”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一彈,手中的那枚金色梧桐葉就飛了出去,穿過了鎮魔碑所在的位置消失不見,男子淡而一笑:“我們很快就能再聚了,”音落人消散,化作金色點點入了無盡虛空。
而此刻正盤坐在仙魔戰場入口處防御陣中調息的韓穆薇一行突然覺神清氣爽,一股隱而不見的莫名道韻迅速襲來,遍布整個防御陣。
鐘珠珠最先收功,睜開雙目只見點點金色伴著五彩霞光落下,她心頭一震,立馬拿出隔絕陣將防御陣緊緊包裹住,以免陣中的天賜和道韻溢散出去。
“怎么回事?”這時眾人已經察覺出異樣,均已收功醒來,有那見識廣的一眼便辨出充斥在陣中的五彩霞光和點點金色是什么,他們大喜呼道:“劫后天賜和道韻,”這哪來的,且這般濃郁?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吸收領悟,”鐘珠珠真覺這群人是在仙魔戰場待傻了:“法陣可保不了它們多久,”至于哪來的?這還用問,云外天域外虛空不剛有一渡完地仙雷劫的仙?
“對對對,”眾人不敢拖沓,立馬閉目入定,只是心中都有些納悶,他們還以為鐘家主和那位之間怨仇深似海,現看來怨仇是假,情誼匪淺倒是真,不然誰會費工夫凝聚劫后天賜和道韻送至仙魔戰場?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血脈的緣故,體內流有鐘家血的鐘懿、鐘璃、韓凌音等等都極易吸收那些劫后天賜與道韻。
不過一個地仙的劫后天道賜予可是相當濃郁的,韓穆薇一行在陣中一坐就是三十年,才徹底將陣中的天賜和道韻全部吸收煉化,有幾位大乘修士接連突破,韓穆童和燕霞藝更是一舉沖至大乘巔峰,離渡劫只一步之遙。
藏冥界,與金烏山脈遙遙相對的月宮山脈之巔的邀月殿中,形銷骨立的鐘異闖入了正殿內室,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微瞇著細長的雙目盯著盤坐在榻上的男子,久久不出聲,但脖頸處暴起的青筋已經揭露了他此刻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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