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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珠珠右手一翻,五顆熠熠發光的紫幽冥石安靜地躺在掌中:“原本我想將九顆全都摳下來,只是一只手僅有五根手指,”還有一只手正防著那婦人的攻擊,“不過沒有這五顆紫幽冥石,那鐲鏈戒上的九星連和歸冥陣就被破了。”
“九星連和歸冥陣?”韓穆薇蹙眉沉凝了好一會,才感嘆道:“好聰明的手段!”
有儲在紫幽冥石中的陰冥之力,再配上九星連和歸冥陣,那個鄔族女便可直接將紫幽冥石中的陰冥之力歸入丹田,這樣斗法時便再無后顧之憂。
鐘珠珠已經看見深淵之外的夢云山了:“沒了九星連和歸冥陣,那婦人不是昔陽的對手,”這樣她才放心離開。
也正如鐘珠珠預料的一般,烏蘭靠著易經玄術,耗費了近半個時辰依舊未能走出七絕劍陣,反而被一道又一道突如其來的七絕劍氣傷到了露在寶衣外的手臉,沒了九星連和歸冥陣的支撐,她也變得縮手縮腳。
而另一邊康律和桃頃斗得是如火如荼,虛空之中火色映紅了狐影,命尺時長時短,二人實力難分伯仲,一時間僵持不下,勝負難分,但誰也不退讓。
原填羽城東城羽府上空,四宗三大家一個不少,均屏氣凝神等待著虛空之中的斗法結束。
玄天宗仍然盯著墨羽門,不讓他們離開,倒是巳魔宗的幾位都在納悶,今天究竟是誰惹到了他們家那位喜怒無常的魔尊?就連萬佛宗的目空也陷入了沉思,悄默聲地飄到了檀靈身旁。
韓穆薇三人抵至夢云山外并未停留,而是繼續飛掠向前,想要直接闖入深淵之地的百里之內,只是他們剛剛觸及百里地界,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反彈了回來,好在因臨近深淵,他們減緩了前行的速度。
“怎么回事?”韓穆薇穩住了身形,后踏空走向百里臨界邊緣,細細感知,卻一無所獲,但剛剛的那股阻擋反彈又確確實實地存在,她抬手去觸碰百里臨界邊緣,果然邊緣之地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沐堯閃身上前,不掩鳳目,目光穿過無形的屏障見深淵百里之內是暗淡一片,就想被什么罩住一般,抬眼向上,烏云遮空,而云層之中又似掩著什么。
“祭臺的隔絕屏障,”這時鐘珠珠驀然出聲:“那日在見到烏怡景搭建的盛命小祭臺時,我就在懷疑她身邊有懂得構建祭臺的人,”因為那個盛命小祭臺的構建手法她太熟悉了,與自己是同出一脈。
韓穆薇深嘆一聲,抬眼上望:“真夠厲害的,”他們竟敢在深淵之上構建空中祭臺,運轉《天刑神語》用天地規則之力包裹周身,后穿過屏障跨入深淵百里之地。
而一入所謂的祭臺屏障之內,三人再抬首上望,便隱隱可見藏在灰蒙云層之中無色透明祭臺上的古咒符文。
鐘珠珠挑眉:“這個大型的盛命祭臺應該不是在深淵之上搭建的,”而且那個承載祭臺的水靈鏡面也不是下界該有的東西。
“珠珠姑祖,”韓穆薇眉頭微動,她感知到了一股來自血脈深處的牽引,收回上望的目光看向深淵:“她說她在等我。”
隨著牽引越來越強烈,韓穆薇的神府中隱現出一個身穿昏黃色戰甲的高挑背影,依身形可辨其為女子,及地的黑烏卷發被墨晶玉冠高高束起,瞧著極為颯爽。
“我們走吧,”鐘珠珠最后看了一眼隱露的水靈鏡面,便瞬移掠向深淵之地,她不管深淵之上的大型盛命祭臺是誰構建封入水靈鏡面予烏族人的,只要他們敢妄動心思,她就算是拼得神魂俱裂,也定一個不饒。
越接近深淵,血脈牽引就越強烈,韓穆薇壓制著心緒的激蕩,努力讓自己平靜。神府中,自那道身影出現,扎著雙丫髻的小天菩便規規矩矩地退至一旁,依著天菩族禮行禮跪著。
將將百息,韓穆薇三人就到了深淵百丈外,望著在不斷升騰的白霧,他們不再踏空,而是雙足著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淵。天地規則之力包裹著三人,慢慢地落于深淵之下。
駐足凝望盤坐于千丈外的那位身穿戰甲的女子足有一盞茶的工夫,她們才再次動作,走上前去,但又不自覺地收斂氣息,生怕叨擾到她。
“你來了,”一個空遠悠長的女音在韓穆薇的耳邊響起,后盤坐著的女子慢慢地睜開雙目,黑色的瞳孔極為深邃,凝視著韓穆薇。
韓穆薇心念一動,筆直及腰臀的長發瞬間恢復了原來的卷,后上前一步拱手跪地行禮:“塵微拜見圣縈神君,”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這樣叫,但眼前的女子確實與她曾經見到的圣縈神君長相一模一樣。
“起來吧,孩子,”女子面上帶著極為溫婉的笑,周身沒有絲毫天刑古神該具有的凌厲戰意,她起身走至一旁的石幾,后朝著韓穆薇招了招手:“你過來,陪本尊對弈一局。”
“是,”韓穆薇扭頭看了看鐘珠珠和沐堯,后便撤了包裹在周身的暖色明光,不再遲疑地走向無垢禁域,雖然前行的每一步都十分沉重,但卻非常踏實,沒有任何阻礙地入了無垢禁域,行至女子身后:“神君。”
站到無垢禁域之中,她才感覺到什么是無垢,這片域中充斥著濃郁的天地規則之力,十分和煦。且與從域外見到的不同的是這里一片明亮,但亮得卻絲毫不刺目,只覺正正好。
而直至站到女子身旁,她才確定之前自己并沒有叫錯,戰魂不知何蹤,而身著坤宸戰甲的是一抹神魂。
“坐吧,”女子盤坐到石幾的一邊,后韓穆薇跟著坐到其對面,垂目看向散落在石幾上的九十九枚金色棋子,心中微動。
一只如青蔥般纖長玉手直接從石幾一角上撿起一枚棋子落于石幾中心,女子閉口有聲:“勿要多思,你隨心落子便可。”
雖然當年在霄瑱界逆毓秘境中沐家君御老祖也是如斯對她說,但那是糊弄,今日的情境可不同,她的對面坐著的是上神時期天刑一族最后的古神,平復激蕩的心緒,真如女子所言,抬手隨意執起一子。
只是剛剛將金色棋子拿離石幾,一股霸道的力量順著其右手命脈直奔她的神府,韓穆薇一時間有些承受不住,立時口角流血:“呃……”
耳邊響起嗡鳴,神府中涌現戰場,她的雙目漸漸地沒了焦距,到此刻才終于知道坤宸戰甲的戰魂隱于哪了?金色棋子。
站于凈域外的鐘珠珠和沐堯看著舉棋不動的韓穆薇眉心處的金色梧桐花慢慢盛開,頓時松了一口氣,只是在注意到其手中的那枚棋子,又不禁生了些許擔憂。
這時一道流光飛出掛在韓穆薇右耳上的聚魂燈,鐘瓊衍俯首跪拜:“天刑瓊衍拜見圣縈神君,”他是萬萬沒想到坤宸戰甲中會留有一抹古神神魂,雖然歷經千百萬年,這抹神魂已近透明,但神威猶在。
女子盯著韓穆薇眉心處還在盛開的金色梧桐花,直至花完全盛開,才莞爾一笑扭頭看向跪地的鐘瓊衍:“你起來吧,”神魂之體得機緣,復生金色桐花,看來她天刑一脈已注定生機難滅。
鐘瓊衍跪地不起,他無顏面對天刑古神:“瓊衍大罪,還請圣縈神君發落。”
立于凈域外的沐堯和鐘珠珠此刻也均跪伏在地,而聽到這話,鐘珠珠眼淚頓時就涌出眼眶,嗚嗚囔囔地乞求道:“神君大人,吾爹爹他沒的選擇,”屏住哭聲,不敢放肆。
“你又何罪之有?”圣縈輕嘆道:“衡元、緲徠皆是眾生,我等確實沒有選擇,”抬手向上,“你已經做了你所能做的,并無過錯,起來吧。”
自古以來,他們天刑一族不遭天妒,卻難避萬惡,雖受金色梧桐庇佑,但也時有孽生,所以……想到這她便看向了如一尊寶像般靜止不動的塵微,所以應當自強。
避在聚魂燈中的桃無鹽自責不已,面上再無往日的不羈,心中頭次生了一絲悔意,也許當初他真的不應執著于易經玄術一道。
“天刑一族的沉沒于爾無關,”圣縈的聲音在聚魂燈中響起:“孽生有心,天刑避無可避,爾亦不過棋子罷了,”見圍繞在其周身的功德,甚是欣慰,“心魔因情而生,亦困于情,欲勘破,須先問心,爾珍之。”
桃無鹽三拜九叩:“多謝圣縈神君提點,無鹽謹記。”
此時的韓穆薇不知道自己在哪,右手緊握龍戰戟,雙目掃過四周,一望無邊的焦土上冒著縷縷黑煙,一縷清風拂過,除了嗆人的焦苦味,還帶著淡淡的膩人的血腥,眼眸微動,開始閉目細細感知。
右耳微顫,杏目忽睜眺望西方天際,后她化作一道昏黃色的流光一路向西。似過了足有半日,耳邊的震響愈來愈猛烈,她知前方就是戰場。
不等現身,韓穆薇便被所見驚得瞠目結舌,數千長相各異的魔族正在攻占人族部落,余光掃到一八尺獨角青皮魔族將利爪伸向一四尺人族孩童,她瞬間回神,凌空一戟豎劈,立時那七尺魔族就被攔中劈開。
韓穆薇揮袖將那四尺小兒送至一旁空地,小兒大概是見多了這種場面,一雙黑亮的目中晶瑩閃動,但卻梗著脖頸,緊繃著瘦弱小小的身子不肯讓淚流下。
從后方穿入那行魔族之中,韓穆薇趁著他們不備,一通橫掃、下刺、劈斬,數十魔族就被收割了生機。而這時魔族也發現了異樣,紛紛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卷發女子,嘴中一陣嗚嗚哪哪的。
韓穆薇一句也聽不懂,她眼中只見那些橫躺在地,大多無全尸的人族肉身,更甚者還有那少數魔族壓抑不住嗜血欲、望,已抱著死了的年幼肉身在啃食,她右手一翻,擲出龍戰戟,龍戰戟破空刺穿一正在啃食嬰孩尸身的黑皮魔族的腦袋。
這一舉動頓時激怒了一眾魔族,無數條黑色精純的魔絲攻向韓穆薇。韓穆薇右手一招,龍戰戟立時又回到了手中,后掠橫掃,戟氣斬落靠近的魔絲,后趁機再滅一魔族,極力刺激那些魔族,引著他們入她來時經過的那片焦黑空地,雷珠出手。
轟鳴聲不斷,半個時辰后,韓穆薇一人走出了焦黑之地,身后是一地魔族碎尸,她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了,人族部落和魔族,現在自己在走的路都是曾經圣縈神君身著坤宸戰甲踏足過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