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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時金琛就明白了,可是當初那根龍骨不是老祖宗送予他的嗎?心中雖有疑惑,但他聰明了一次沒出言問,想想韓塵微的嗜好,他也不拖沓,直接拿出了兩百只墨玉盒奉上。
鐘珠珠面上的神色頓時就柔和了兩分,取了一只墨玉盒解開禁制,看著盒中那一塊塊小巧可愛的靈晶,她心都軟了,揮袖將茶幾上的一堆墨玉盒收起,后眨了眨眼睛問道:“你還要龍骨嗎?”
金琛一愣,不過只瞬息趕緊跪著挪上前兩步應道:“要,”所以這位是要賣龍骨嗎?余光掃過一旁的顏汐,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否極泰來?
韓穆薇想到當初在龍窟見到的那一副千丈長的金龍遺骸,心中顫了顫。只片刻,金琛就花了兩千萬靈晶從鐘珠珠那買了四根一尺長的龍骨,感激涕零地連連叩首:“謝謝鐘前輩……”
“你起來吧,”這筆買賣做成,鐘珠珠是眉開眼笑,手中攥著金琛剛剛送上的一顆金靈珠,心中想著她那些龍骨,眼中看到是一條又一條的靈脈和成山的靈晶。
韓穆薇看著這景況,這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如此甚好。
穿云小舟一連在空中穿行了二十六天,韓穆薇一行才到了莫來云都城外,此時距離拍賣會開場只有四天。入了城,他們也不急著尋找客店,而是如沐堯說的那般直接去了酒靈璩閣。
看著用漢白玉石筑成的六層小樓,韓穆薇與沐堯對視一眼,后望向一旁的鐘珠珠問道:“我們需要穿隔絕斗篷嗎?”
鐘珠珠盯著小樓門上的牌匾和族徽,輕語道:“直接進去,”藏頭縮尾確實可以掩人耳目,但他們此次來祱藍界不就是為了鬧事嗎?
沐堯雙目掃過身側的幾位,淺笑道:“我們的確不需要藏頭縮尾,有時候不遮不掩才更顯高深莫測,”說著便牽著韓穆薇走向了酒靈璩閣的大門。
韓穆薇明白他們的意圖,也極為認同,跨入酒靈璩閣一眼掃過其內部的布置,竟絲毫不輸蒼淵界暮云城黑市拍賣場。店里的伙計見有客入門,便急忙上來招呼:“幾位仙家是買法器還是買賣靈藥?”
“最近貴閣不是有一場拍賣會嗎?”沐堯看了一眼店伙計,就走向了柜臺,看著掌事的中年元嬰問道:“現在還可以寄拍物件嗎?”
中年元嬰拱手行禮,也不言虛的:“那就要看前輩賣的是何物?”珍貴異常的天才地寶就算是在拍賣會將完的最后一刻,也可入場進行拍賣,但若是價值一般,那就只能抱歉了。
沐堯左手一翻,一顆閃著熒熒紅光的星曜石出現在掌心:“這個可以嗎?”
在酒靈璩閣做了近三百年的掌事,中年元嬰的見識自是不凡,在看到星曜石的瞬間,就立馬閃身出柜臺,俯首相請:“幾位前輩,還請入內商談。”
星曜石,雖然他以前沒見過,但這樣的神石各家典籍中都有記載,他不可能認錯的。如果此次運作得好,他們酒家的酒靈璩閣便可更上一層樓,媲美巳魔宗的巳誠靈閣,機會不容錯失。
韓穆薇一行目不斜視地隨著中年元嬰掌事走向了酒靈璩閣的內院拱門,到了內院拱門,中年元嬰便駐足了,抬手朝著等在拱門外的一位身著黃色仙羽裙的姑娘拱手言道:“有勞九姑娘了。”
“季叔客氣了,”姑娘拱手回禮,后便看向了韓穆薇一行,只一眼就將目光定在了沐堯身上,眸中閃過激賞:“你是劍修?”好一個絕色男兒,才化神境就能收斂劍修的銳氣當真是不凡,可惜……眼神掃過緊握在一起的手,元陽已不在。
沐堯并未理會女子的問話:“寄拍物件也要查明道統嗎?”這類放肆的眼神他見得太多了,世上總有許多人喜自以為是。
“這大概是酒家的規矩吧?”韓穆薇放開沐堯的手,直接越過女子進入了內院拱門,鐘珠珠輕嗤一聲便跟上了,沐堯和“鄔夢蘭”、金琛隨之進入內院,獨留接引的圓目女子靜立拱門之外。
“九姑娘,”中年元嬰真不知該說什么好:“你剛才的行為逾矩,”別看那行人面生,但明顯不好惹,特別是那個杏目圓臉的姑娘,他從心底莫名的怵她。
女子點首:“我知道了,以后不會了,”她也只是難得見著一位能入眼的劍修,怎會料到這行人如此不給酒家臉面?想必是來頭不小。
韓穆薇一行入了酒靈璩閣的內院,便聽到了潺潺如水般的琴音,看著庭院中精致的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瞬移閃身直接來到一處青玉石亭外。
石亭中,一位女子身著金縷齊胸曳地裙,綰著飛仙髻,紅紗半掩著面正在挑動著絲絲琴弦,感知到人來了,便笑著抬眼望向韓穆薇一行,雙手依舊在彈著不知名的曲子。
鐘珠珠深嘆一口氣,這如絲媚眼在瞅誰?一個揮袖,女子手下的琴連帶著青玉石亭被凌厲的靈力一分為二。不過那女子卻絲毫沒被驚著,終于舍得起身上前來言話了:“悠夢失禮了,還請幾位前輩勿怪。”
“不用了,”沐堯看向鐘珠珠:“姑祖,我們還是另換一家吧,”他雖不知這西周酒家到底在玩什么把戲,但卻可以不參與。
“走吧,”鐘珠珠沒有猶豫,轉身就想瞬移離開,只是她剛剛動作一位身著白衣,手持骨扇的青年男子就出現在她跟前,俯首賠禮:“家妹頑劣,還請這位前輩勿怪。”
鐘珠珠冷哼一聲,不再收斂渡劫巔峰的威壓,白衣男子的血頓時就涌出了七竅,但他依舊咬牙強撐著一身的筋骨,其也知自家妹妹惹了不能惹的人。
伸手向后,沐堯將那顆散著紅光的星曜石放入她的掌中,鐘珠珠將星曜石捏起舉高細觀,脆聲說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不懂眼色的人,”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已被威壓壓趴在地的媚眼女子,“揣著明白裝天真,丑態當真是惹人作嘔。”
白衣男子血已流滿面,梗著脖頸顫著牙說道:“失禮,請……前輩多多包涵。”
鐘珠珠勾唇輕嗤一聲,便收斂了威壓,將星曜石遞出:“這個放于此次酒靈璩閣的拍賣會寄拍,我要見拍得此物的人,”說完瞥向白衣男子,“你可聽明白了?”
“明白,”白衣男子心中大駭,等不及緩口氣,就立馬雙手接住那顆只有豆粒大的星曜石,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隔絕石盒,后拿出一塊紫金石牌奉上:“前輩,這是酒靈璩閣的貴賓符牌,憑……,”不等他說完,手中一空,那行人已消失在庭院之中。
柳葉眼女子終于從地上爬了起來,極為狼狽:“四哥……”
啪的一巴掌,白衣男子氣極,幾乎是用了全力,怒斥道:“你可知今日惹了多大的禍?”閣中是有老祖坐鎮的,但卻無一人出現,便可知均已受傷,“此事我會如實上報祖父,你好自為之。”
“四哥,”女子顧不得臉上的疼痛,急忙拉住欲要離開的男子:“悠夢知道錯了,我……我只是看到鄔夢幽那個妹妹在那行人中,所以才……才氣不過想要……”
“閉嘴,”白衣男子抹去嘴角的血,抽回自己被拽著的臂膀:“錯了就是錯了,你勿要再提那些所謂的理由。”
能叫坐鎮的兩位大乘老祖靜默無聲的,定是渡劫境大修,他們酒家是祱藍界頂級世家,也才一明一暗兩位渡劫境老祖。悠夢她太放肆了,一個男子而已,竟能叫她置宗族于不顧,這事不能就如此了了糊弄過去。
出了酒靈璩閣的韓穆薇一行算是長見識了,他們也是第一次見著這陣仗,不過后來那男子行事倒是還算有點分寸。
韓穆薇捋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青絲:“有了今天這么一出,估計我們很快就要入了一些人的眼了,”這樣正好,有人盯著,他們大作才會有動靜,“待見了鳳沐敬飏,再拿出天鳳族令找上填羽城羽氏……”
接下來的事都不用說,他們都能想象到那境況,到時深受其害的人自然會在暗地里推波助瀾,再由羽氏扯上墨羽門,而牽連上墨羽門就不得不提坤宸戰甲,提到坤宸戰甲,祱藍界還有多少人能坐得住?
“最遲明日星曜石的消息就該透出來了,”鐘珠珠看向街道兩旁的客店,見客店門旁幾乎都掛著客滿的大紅燈籠,便拿出了將將才白衣男子予她的那枚紫金石牌:“我們去住酒家的客樓,”若不是酒家人耽誤工夫,他們也不會要露宿街頭。
韓穆薇左看看顏汐和金琛,右瞧瞧自家美色招人眼的夫君,看來他們這段時日得先跟著珠珠姑祖混了。
酒家的客樓倒是好尋,畢竟有族徽在。鐘珠珠手中的紫金石牌也當真是好用,不過兩柱香的工夫,韓穆薇一行成功入住一處景致相當不錯的小院,看著院中的假山湖石,鐘珠珠這才言道:“酒家也不都是傻子。”
“誰家還沒有兩顆老鼠屎呢?”韓穆薇在千年桃樹下擺上了茶幾,拿出了那年自鐘瓊鐔老祖宗那得來的棋盤和棋子,招呼沐堯過來:“我們對弈一盤。”
“好,”沐堯坐于韓穆薇對面,細觀著她的神色,見其并沒有不妥才笑道:“我以為你生氣了,”今日酒靈璩閣的兩位女子行為大膽,頗具挑逗,可真是一點都不像出自劍修世家。
韓穆薇粲然一笑:“為了無謂的人生著無謂的氣,我這是有多傻?”那會她之所以放開沐堯的手,只是因為信他。且他們都是修士,心境豈是那般容易擾亂的?
沐堯見她落子,便執子跟上:“鳳鳴多謝夫人海涵,日后定謹守夫道,不再給夫人招惹是非。”
抬眼瞅了瞅他那張臉,韓穆薇大樂:“那你得換張臉,不過我不同意,”她食色,“我在霄瑱界逆毓秘境中,遇著君御老祖宗,他擺下棋局要與我下棋,就只有一色子,當時我還真的被唬住了,只覺遇著高人了。”
“君御老祖不會下棋,”沐堯絲毫不虧心地揭著自家老祖宗的底:“而且還愛哭,一百零三歲的時候去后山秘地尋親爹,失足跌落雷池,機緣巧合覺醒了天鳳神脈,至于他因何失足到現今都是未解之謎……”
聽著沐堯揭自家的丑,鐘珠珠默默地取出了一把搖椅放到了桃樹的另一側:“你們沐家幾代沒有女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