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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穆薇打開洞府的禁制,起身相迎。韓穆童這兩日正忙著跟幾個同門兌換秘境所得,沒想會接到韓穆薇的招喚,挽著她的手臂問道:“你怎么突然想起來叫我過來你洞府一聚的?”她可不認為韓胖胖會有空跟她嘮家常。
“坐下再說吧,”韓穆薇給她倒了一杯冷泉水,后就坐到了對面看著她。
韓穆童喝了一口水,見韓穆薇一臉嚴肅,便咕咚一聲咽下了:“胖胖,你有什么事就說,”她這樣看著她,讓她不由得想要掏面鏡子出來照照,是不是自己哪不得體?
韓穆薇也不打算繞彎子:“你知道純母靈體……”
“啪”
還不等韓穆薇把話說完,韓穆童就被驚得撂下了捧在手里的杯子,忽地站起來,急急問道:“你怎么知道?”難道……難道她的秘密被人發現了?
“你坐下,”看她這樣子,韓穆薇還有什么不清楚的,沉聲說到:“這事只有我知道,”見她失魂落魄地坐下后,她才繼續說:“你記住在元嬰之前不得結道侶,結嬰之時將靈體封印在元嬰內,之后再尋道侶就沒事了。”
韓穆童點首:“你不問我,我是怎么知道的嗎?”
“三伯娘,”韓穆薇說道:“我猜三伯娘應該不是純母靈體吧?”
“我娘不是,”既然韓穆薇已經知道,韓穆童也不準備再瞞她:“我娘并非蒼淵界人,她的家族因為女子都很能生,所以被那界的一個大氏族給圈養了,后來那個大氏族不知得罪了什么權勢遭了難,我娘就逃了出來,陰差陽錯地來了蒼淵界。”
她娘生了三個兒子,還正高興于終是擺脫了命運,可哪想會又有了她,且她還是……,好在她娘親當初逃離時帶走了族里的至寶,而現在那寶物成了她的了。
離開韓穆薇的洞府后,韓穆童仰首看天,微微一用力,手中握著的小白玉瓶就成了塵隨風飄散,不過很快無神的雙目就變得凌冽,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緊握。
破云峰晏峽谷依舊是遍布冰霜,一身紅衣的沐堯離開后,赤足站立在青竹樓檐下的明顏不禁笑出了聲:“真不知道他意欲何為?”
莫名其妙地跑來找她對弈,贏了后又沒頭沒尾地告訴她小師妹發了一筆大財,就連師祖都從小師妹那得了棵玉骨冰機樹。明顏右手中攥著一顆拇指大的白冰丸,笑著深嘆一口氣:“看來我是應該去拜訪一下小師妹?!?
韓穆薇送走韓穆童之后,就沉著張小臉在練武場上耍著龍戰戟,心有些不平靜,她需要發泄。撕空的聲音不絕于耳,最后嘭的一聲,一個豎劈,練武場旁的巖壁就被削了一塊。
“薇薇兒,你有客來了,”守在一邊的小天菩提醒道:“是破云峰破軍真君座下弟子明顏。”現在的明顏已經不能被稱為真人了,不過應該也快了。
韓穆薇面露疑惑:“明顏師姐?”自自毀道統后,以前的弘嫣真人,現在的明顏一直在閉關,今日怎么出來走動了?
背對洞府的明顏,聽到聲音后轉過身來:“我冒然來訪,沒有打擾小師妹吧?”
“當然沒有,”明顏師姐大概生來就是讓人自慚形穢的,一頭銀絲不但絲毫沒有削弱她絕色之姿,更是為其增添了幾位唯美神秘,韓穆薇將人請了進來,好生招待:“師姐嘗嘗我烹的竹尖茶。”看著美人飲著她的陋茶,韓穆薇有點后悔昨日沒跟師叔換點云霧茶放著。
身著火紅色廣袖留仙裙的明顏細細品嘗著竹尖茶,后看向坐在對面的靈動嬌丫頭:“這是無風崖上的輕靈竹,”無怪乎最近無風崖頂上的竹葉都少了。
韓穆薇尷尬地笑著點首,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明顏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白冰丸放到了竹桌上:“這是我在重天秘境中得的一丸息壤。”
韓穆薇聞言先是一頓,后立馬拿出一個玉盒,解開玉盒上的封印,將其推到明顏面前:“這是我在鐘曉秘境中得的冰靈珠。”息壤乃是神土,有了這丸息壤,應該就可以補全她的土靈根了。
玉骨冰機生冰珠,明顏伸手拿出躺在玉盒中冒著白霧的冰靈珠:“明顏多謝師妹相讓。”
“穆薇也多謝師姐成全,”韓穆薇看進對面之人的眼中,那里滿是清靈,再無一絲情愁,不知為什么這樣的明顏讓她覺得才是對的。
有了那丸息壤,韓穆薇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閉關,只是在閉關之前,逍遙峰上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她剛種下沒兩天的靈果樹被盜了兩棵,這還是她師父發現的,這可氣壞了老頭。
之后結果是可想而知,樹是肯定追不回來了,但逍遙峰卻自此成了禁地,善德真君用法陣把逍遙峰方圓十里之內都重重圍了起來,鬧得宗內弟子都繞著逍遙峰走。
第66章
無極宗禁地,一處洞府中,披著黑色雁羽大氅的中年男子,面色略顯蒼白,眸色泛著點點猩紅,聽完無妄的回稟后,雙目中血色一閃而過,兩片薄唇輕輕一動:“廢物?!蹦敲炊嗳巳ゲ坏帐侄兀€損失慘重,簡直無用至極。
“你在罵誰廢物?”絕色青年海昀背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駐足在垂首的無妄身前,看向殿上之人,勾唇一笑,全黑的雙眸中滾動著濃厚的魔液:“是在罵本尊嗎?”
“海昀師兄,”殿上之人雖收斂了情緒,但對來人卻并無過多敬意:“我只是在訓斥弟子罷了,難道這也礙著師兄了?”要不是無暇不在,他會撥使別人的徒弟?
“釋甲出關了,”海昀看著殿上之人驚詫的表情,就知他會如此:“本尊給你提個醒,不要妄圖去動韓氏一族。韓家小娃娃帶出鐘曉秘境的雷音烏庚竹乃是活的,現在已經上交了天衍宗?!蹦菛|西一旦上交了宗門,意義就不一樣了。這消息想必也是天衍宗有意透出來的,意欲何為?一目了然。
三宗六門一寺院要真論起來,當屬天衍宗底蘊最厚,藏得最深。曾經也不是沒有大能去探過天衍宗的底,可結果無一人能摸到其后山秘地。之前在寰州城的時候,釋甲攔路,他之所以退一步,就是不想與天衍宗鬧僵。
中年男子聞言稍稍一頓,后深呼一口氣:“知道了,”雷音烏庚竹既已被上交了宗門,那再動韓家就只會弄巧成拙,激怒天衍宗,這可不是他目前想要的,“天衍宗倒是會教門人。”
海昀輕嗤出聲,今日他就是特地來警告某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不要壞他好事:“你明白就好,”說完他瞥了一眼無妄就甩袖離開了。
鐘曉秘境之行結束后,天衍宗倒是熱鬧了幾日,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了,只是宗門后山秘地里多了一處冰窟,多了一根枯樹干,還多了一片紫竹林。
紫竹林邊上的草廬里,一個十五六歲的頑童此時正暴跳如雷,手點天牧道君的腦門,跟訓斥小兒一般:“你這個孽徒是怎么教弟子的?”
天牧道君一早就被他師父傳喚來了,這會已經有點耳鳴:“弟子就像您教導我們那樣,帶徒弟的,”您說您一兩千多歲的老鬼竟然去偷一十六歲小娃娃的果樹,偷完了還留兩大坑在那里,這不是等著被發現嗎?
現在好了整個逍遙峰都被善德給圍了起來,他這師父啥都精,唯獨對陣法是一竅不通。前幾天人又想去逍遙峰逛逛,結果被困在陣法里三、四天,好不容易今日才摸出來,這會竟還好意思問他怎么教徒弟的?
“哼,”頑童被堵得小臉都紅了:“我就知道我這師父沒威信,你們一個個都……都……那話怎么說來著?”
天牧道君回答得相當溜:“欺師滅祖?!?
“對,欺師滅祖,”頑童仰頭瞪著這個比他高了一頭的弟子,丹田里的元嬰又開始抽噎了。
當年他在幻城秘境中到底是著了什么魔,要去搶那個勞什子升仙根,結果一不小心就把那土疙瘩給吞了,之后他就變成現在這傻樣兒,關鍵那時他都已經結嬰了:“你們這群喪良心的東西?!?
一個個在結嬰的時候就不能把自己整嫩一點?善德那小子更過分,竟把自己搞成老頭,他娘的他這個師祖在那小子面前就跟個孫子似的。
天牧道君聞言松了一口氣,這是要結束了,他師父每次鬧事都是這樣收尾的??粗@上躥下跳的小毛孩,他也不想承認這人是他那位煉虛境的師父,可事實如此,他也無法,只能在心里一再提醒自己要尊師重道,強忍著去擰他耳朵的沖動。
“滾……,”頑童這會正傷心著,也沒精神再鬧了,倒在一邊的搖椅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瞧著很是可憐。
“師父好好休息,弟子先告辭了,”天牧道君見其翻了個身,屁股朝他,就默默退出了草廬,出來就見到被栽種在小院中的那兩株果樹,一棵夢三生,一棵紅顏醉,不禁輕笑搖首:“老酒鬼。”
十年后
天衍宗依舊是人來人去,花天錦地,只逍遙峰是寂靜一片。無風崖頂最近飄散的竹葉又多了,正在練劍的沐堯聽到一聲奶貓叫,就閃身下了崖頂,來到山腰處,果然又見到那只僅有筷子長的小黑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