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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竹老祖要突破煉虛了,”韓穆薇一針見血:“據說先祖出事的時候,天竹老祖差點入了魔。”一個是拿親孫,一個是拿最得意的弟子,誘餌都是一樣,她又極盡諷刺道:“萬獸森林的中心可是一塊絕好的埋骨地,當真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而此事又因我而起,”韓穆簫不覺得傳承這事能瞞多久,一旦他改修先祖功法,估計不出一年他師父就會發現:“天竹老祖出事,天衍宗受創,韓家也不會好過,而我也會遭受心魔啃噬,要真是這樣,那還真的是一出好戲。”
一石多鳥,所謀之大,韓穆薇不禁嗤笑:“你隨我去見見我師父吧,既然咱們能想到這,想必老祖們會比我們想得更深遠,這事不能瞞。”萬一自家先祖還沒死呢?
“好,”韓穆簫垂首輕笑,帶著濃濃的自嘲:“胖胖,我現在是一顆棋子呢。”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韓穆薇拉著他的手就像幼時一般,出了洞府:“現在游戲說不定才剛開始,至于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果然如韓穆薇所料的那樣,善德真君一聽聞這事,臉色忽變,立時便拎著他們瞬移去了后山秘地,到了天牧老祖的洞府。
不出半個時辰,天竹老人、天一道君便都到了。韓穆薇二人還未來得及行禮,天竹老人就等不及出言問詢了:“你說你得了寒逍的傳承?”這絕對不可能,當年寒逍出事,他事后不止一次去過韓家宗祠:“你過來,讓本君瞧瞧。”
韓穆簫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倒是十分配合,走了上來:“弟子拜見老祖。”
“你是該叫本君一聲老祖,”這孩子是他閨女的記名弟子,只待其筑基后正式收入門下,天竹老人不得不感嘆那些老鬼的用心良苦:“孩子,你不要怕也不要反抗,老祖只想查看一番你神府內的傳承。”寒逍自五歲就在他身邊,他的傳承天竹自認還是能看得的。
“弟子明白,”韓穆簫知道天竹老祖是怕傷著他的神魂,深吸一口氣,盡力放松:“有勞老祖了。”那傳承估計不會有假,不然也引不來大魚上鉤。
天竹老人化神后期巔峰的修為想要查看一小兒的神府還是十分容易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便放開韓穆簫了,神色平靜,不過緊握著的雙拳卻出賣了他此時的憤怒,過了好一會才出言:“的確是寒逍的主修的功法《九煉歸元訣》,”后他輕輕拍了拍韓穆簫瘦弱的肩膀:“你好好練。”
“是,”韓穆簫拿出了一顆拇指大的黑色小木塊:“老祖,這里面有先祖的一縷神魂。”看著天竹老祖眼中的痛,他終于明白胖胖的顧慮了,先祖真的是天竹老祖心中的一塊病,雖然現在病好了,但傷疤還在。
“一縷神魂?”天一道君聞言走了過來,問道:“你是怎么發現寒逍的傳承的?”按說韓家宗祠中應該是不可能留有寒逍的神魂,他們當時可是查看過的,不然這事也不會拖到今日還不明不白。
“夜半三更,我在入定之時心有所感,就偷偷去了宗祠,進去后便發現宗祠內先祖牌位在泛光,”韓穆簫老實交代了經過:“我接受了傳承后,那縷神魂本是應該會消散的,不過我這有養魂木,所以才能保住他。”
“把養魂木給本君看看,”天竹老人顫著手接過那枚黑色的小木塊,后閉眼將神魂凝成針進入養魂木,不久又睜開了一雙冷目:“這是寒逍的神魂。”棋差一著,那些人估計也沒想到這小兒身上竟有養魂木,雖然只有拇指大點,但養魂已經足夠了。
“小薇兒,老祖可否取你一滴精血,”天牧道君突然出聲:“有了你先祖的神魂,再有他嫡系后輩的精血,想要找到他的肉身之所就容易多了。”
“可以,”一滴精血,韓穆薇還是不用多作考慮的,要是一滴心頭血,她恐怕只能等從鐘曉秘境回來后才敢放。
取了血,韓穆薇就拉著韓穆簫準備離開了:“那一切就請老祖們多費心了,弟子們先告退了。”
“好,宗門大比后就要入鐘曉秘境,你們下去好好準備吧,”天牧道君瞥了一眼還賴著不走的老小子:“善德,你送他們離開,”瞧瞧他這小鼻小眼的樣子,在結嬰之時,別人都是越變越俊美,他倒好給自己整成這副鬼德性。
善德真君本意是不想離開的,畢竟有趣又能讓他趕上的事情著實不多,難得遇著一件他師父還不太想讓他參與:“是,弟子這就去。”不過這次鐘曉秘境還是應該很熱鬧的,他也得回去再準備準備,多煉制幾顆雷珠,還有天雷符也要多畫幾沓。
待人走了之后,天一道君才問出口:“師兄,你是否懷疑寒逍還活著?”當年寒逍魂牌裂了之后,師兄在萬獸森林中心尋覓了很久,跟四大妖王都斗了幾回,每每都是空手而歸,但每隔幾年還是會去一趟。
天竹老人看著手中的這塊養魂木,深鎖白眉:“我一直都不覺得寒逍已隕落,只是一千多年過去了,了無音訊,我只是不得不信。”寒逍郎君,天竹微仰著首閉上雙目,腦中呈現出的就是一清俊神逸,總是面目含笑的紫衣青年,這是他視若親子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韓顯。
“不過這縷神魂卻讓我確定了,”天竹睜開雙目,轉身看向兩位師弟:“寒逍還沒死。”
“師兄何以這么肯定?”天牧道君與天一道君對視一眼,二人自是明白寒逍還活著這內里的彎彎繞繞。
到了此刻天竹也不打算再隱瞞了:“寒逍在練氣期的時候得到了一株成年的四象樹。”
“四象樹?”天一道君雙目一凜:“四象樹乃是次神木,是煉制機關傀儡的最佳選材,但這些都是小用,真正讓四象樹封神的是其成年之后,可被用作煉制修士分身,且只要那具分身有魂便可自行修煉。”
“四象樹煉制的分身據傳幾乎能與本尊以假亂真,”天牧道君也很驚訝:“師兄你是懷疑魂牌之所以會裂,是因為寒逍割裂神魂?”
“不是懷疑,是肯定,”天竹老人笑了:“寒逍自練氣期就開始鍛魂,神魂一直都很強大,當年萬獸森林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本君不知,但這養魂木中的那縷神魂卻不是主魂。”這縷神魂明顯被抽了一絲記憶,至于誰動的手他就不知了。
“看來這次的事情也不算是壞事,”天牧道君拿過天竹老人手中的那塊養魂木,后取出韓穆薇留下的那滴精血:“既然有了這兩樣東西,就讓我試試吧。”他曉天一族的秘術——尋蹤追魂關鍵時刻還是有點用的,只是要耗費點修為罷了。
天竹老人取出兩個玉盒:“有勞師弟了,這里面有兩朵錦樹盤金花,也是我無意中所得,就當幫師兄了了心愿吧。”
“師兄無須客氣,寒逍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天牧道君倒是沒客氣收起那兩只玉盒,便開做準備了,而天竹、天一則是盤腿坐到丈許以外,為其護法。
在天牧道君用秘術開始尋蹤追魂之時,一深淵之處的極寒之地中被冰封在萬丈冰層之下的一副寒棺里的人突然眼睫微動,掙扎了許久終是睜開了一雙天然含笑的杏目,后運轉《九煉鍛魂訣》:“勿念,逍安,”便又閉上了雙目,不過這次他嘴角明顯微微上彎。
“噗……,”天牧道君秘術進行到一半,突然遭反噬:“咳咳……,小崽子還是那么陰險。”
天竹老人、天一道君見狀趕緊上前:“怎么回事?”
“咳咳,”天牧道君取出一顆碧玲果服下,緩了緩,也就不再賣關子了:“具體怎么回事,你們得去問韓家小娃娃,我只知道寒逍還活在,但不在此界。”該死的小崽子竟然利用他的秘術傳音,這事也就他做得出來。
“你是說寒逍活著,”天竹老人就聽到這么幾個字:“他真的活著。”
“活著,”天牧道君沒好氣地說:“不止活著,神魂估計比我還強大,將將才還趁著我追魂之時傳音了,不過精血是小娃娃的,傳音也只能傳給小娃娃。”
而此時韓穆薇則是一臉的便秘樣,就在她剛剛打坐修煉得如癡如醉之時,神魂之處突然傳來“五年小安”這四個字,差點驚著她:“五年小安?”什么五年小安?她會天天平平安安。
“是勿念,逍安,”小天菩長呼一口氣:“剛剛那是血脈魂音,天牧身上流著曉天一族的血,將將才又要了你的一滴精血,估計是用了尋蹤追魂的秘術。”
說到曉天一族還要追述到遠古時期,曉天一族的祖先是一半妖,身上有神獸百曉天犬的血脈。遠古時期曉天一族身上血脈濃厚,有些族人還能有幸領悟百曉天犬的血脈神通,可后來一代代傳下來,百曉天犬的血脈越來越稀薄,就只能用秘術了。
“逍,”韓穆薇擰眉沉思,后不禁驚道:“寒逍郎君?你你你是說剛剛那個是我先祖給我的傳信?”
“對,準確的說是魂音,”小天菩當初讓瘦竹竿交出養魂木就是為了這一出:“你也別修煉了,天竹來了。”
韓穆薇趕緊打開洞府,起身出迎,只是剛剛站起身,人就已經出現在她的眼前了:“老祖,勿念,逍安。”
“勿念,逍安,”天竹老人聞言連連點首,后終是仰頭大笑:“好……哈哈……好極……,”魂音,那是除了寒逍之外的人不可能傳的,很好很好,多年的積郁終于舒散了不少:“哈哈……,”后還不忘叮囑韓穆薇讓她暫時不要伸張。
看著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天竹老人,再想想自己這十多年來惹的禍,韓穆薇在心里默默決定日后等她成就大能了還是少收徒為妙:“以后我要對老頭好一點。”良心不知道什么時候終于回來了。
得了準信,天竹、天一、天牧這三位道君又聚到了一起,天一道君笑著輕撫唇上的一抹胡須:“看來這次咱們還得謝謝那有心之人,畢竟沒有寒逍的這一縷分魂,我們也不能確定寒逍無事。”
“謝是要謝,”天竹老人雙目一閃:“不過萬獸森林,我還是要去一趟。”不是想要他的命嗎?那就要看那些老鬼有沒有這本事了?
“等此次鐘曉秘境關閉之后,本尊陪你走一趟,”一身著黑色道袍的七尺中年大漢漫步進了天牧道君的洞府,其背在身后的右手中把玩著一把三寸長的赤木小劍。
“師父(師叔),”三人皆是起身拱禮。
中年大漢抬手:“無需多禮,”后來到主位上坐了下來:“你們也不要多慮,不提事關寒逍,就是韓家的事情,沐家也是不能袖手旁觀的。”畢竟兒子、曾孫的命都是韓家小娃搭手救的,這個因果他們不能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