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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徒兒知道了,”韓穆薇想要把手里的這本破書收入乾坤袋,但連著試了三次都沒能成功,心里是樂呵極了,這果然是寶物。
沒了善德真君在身邊,韓穆薇也輕松了不少,把寶書塞進懷里,便哼著歡快的小曲,背著雙手挺著肚子,慢慢地向山腰走去:“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畫皮,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詭計……”
嫩嫩的奶音在漫人身的草叢里亂串,這洞府到底在哪呀,她今晚不會是要露宿荒野吧?一直到下午,韓穆薇都沒能找到她師父所說的那幾個洞府,整個人累得不行。
蒼天呀大地呀,她現在已經不擔心眼面前的事了,反正她人小拱在哪都能對付一夜,畢竟她乾坤袋里什么都有。可是未來呢,她引氣入體后的日子是非常非常不妙呀。
好不容易尋了塊空地,韓穆薇拿出她的小木床跟就寢的東西,她現在體力嚴重透支急需休息和補充能量,坐在小木床上,咬著雞腿,一手還拿著韓穆簫給她的靈米漿,太滿足了,等會再睡一覺,就完美了。
“也不知道這地方會不會有靈獸出沒?”想著這是天衍宗內門,她又搖搖頭:“差點忘了,這里離師父的破竹屋不遠,除了師父養的,應該沒有靈獸會敢來這里。”
放心大膽地躺下蒙頭就睡,韓穆薇不知道的是她剛睡著,草叢里便串出了一只縮頭縮腦的小家伙,這小東西跟人長得一樣一樣的,頭上還戴著一頂小草帽,它已經跟了這個人類幼崽很久了。
想要跟她打招呼可又不敢,因為在它的傳承記憶里,人類修士是很陰險的,他們捉到它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將它投進煉丹爐里,才不會跟它好生說話。
可是……可是這個人類幼崽不一樣,她不但是土靈根而且還是近乎天土靈根,它們天菩一族雖是木系神植,但成年之后戰力極其強悍。
只是……只是天菩一族有一弱點,它們雖是神植,但卻是伴生神植。在成年之前,會有九次落花結果,在第九次開花之前要是它們還找不到共生主人,那么第九次開花后便不會再結果,而是落花成泥。
它已經開了六次花了,第七次的花期就在半年之后。天菩的宿主是必須要含有土靈根的,身具土靈根的修士也不難找,可是因為它們寄生的地方有些特殊,修士一般都是不愿的,只要修士不愿那它們就不能結成共生契約,瞬間會泯滅于天地間。
“呼呼……,”韓穆薇真的是累壞了,沒一會就打起了小呼嚕:“嘖嘖……好吃……”
跟老鼠差不多大的小家伙慢慢地靠近韓穆薇的小床,它不能再拖了,要知道天菩的花期越到后面會越短暫,它有預感在未來的五年要是還找不到共生主人,它便會跟它的許多同族一樣花落成泥。
小天菩操控著邊上的藤枝卷走了韓穆薇的小枕頭和小被子,也不急著跑,等到韓穆薇睡得不舒服慢慢醒了,才轉身開始跑。因為它是木系神植,雖然還處在幼年時期,但這并不影響它的地位,只是稍稍一個神念,它所到之處的那些雜草便立馬讓出了一條路。
韓穆薇原本還有點惺忪,但一看有路就立馬醒神收起小床,順著那路跑了。天菩感知到那人類幼崽跟上來了,便放慢了速度,它知道她要去哪,它帶她去便是。
第12章
小天菩已經在這逍遙山上生活了三萬多年,它也不知道它怎么會被遺落在蒼淵界,在傳承記憶里它是不應該出現在這等小千世界的。自三萬兩千年前,破殼長出嫩芽的那一刻起,它就開啟了神智,吸收日月精華開始修煉,沒有一刻敢懈慢,終于在一千六百年前成功化形,可以脫離本體。但從可以脫離本體的那一刻起,也代表著它們將正式進入第一次花期。
這一千六百年來,它一直努力在尋找可共生的主人,可惜卻沒能找到合適的。自遠古時期,它們天菩一族就受天妒,不為別的,只因天菩一族與共生主人一旦簽訂共生契約,共生主人便可享與天菩同命,而天菩是神植,幾乎能與日月共存。
上神時期,也是它們天菩一族最鼎盛昌茂的時候,那時它們尋找共生主人并沒有像現在這樣有諸多苛刻的限制,只要雙方是心甘情愿的,便可簽訂共生契約。可是自仙神大戰之后,它的同族就接連泯滅在共生契約上,又過了百年它們才知道天菩一族被下了神咒,而只有簽訂了共生契約才可以借由共生主人擺脫那神咒。
小天菩每次想要退縮的時候,就會回憶一遍傳承記憶,然后眼淚汪汪地下山尋找合適的共生主人,畢竟它們天菩一族現存的就只有三株了,另外兩株雖不在蒼淵界,但也都在小千世界。要是今天沒遇見這個人類幼崽,它都已經打算好了等第七次開花結果后就帶著它的本體離開天衍宗去外界尋找共生主人,這就是人類所說的不能坐以待斃。
韓穆薇雖然人小腿短,但身體卻極好,再者小天菩有意放慢速度,她很快就追了上來,在見到小天菩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眼前有只人參精,小心臟便開始怦怦亂跳了,機緣呀,雖然這機緣來得有點突然,但既然被她逮著眼了,那就沒有草草放過的道理:“小人參小人參,我這有雞腿你要不要吃?”
人參?小天菩的臉都黑了,這絕對是前所未有的侮辱,立馬剎住腳,扭頭叉腰兇到:“你才是人參那種低等凡植,你才是你才是你才是。”人類不是經常說“士可殺不可辱”嗎?這也是它現在的想法:“你記住了我是天菩,我們天菩是神植。”
天菩?不知道也不認識,但是神植她知道,而且一直都對其神往已久:“你真的是神植嗎?”好像有點像,畢竟它這么小就已經化成人形了,并且還能口吐人言,一定是了。
小天菩雖然在天衍宗活動了一千多年,人類也見過不少,但卻從未與他們來往過,所以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和面前的人類幼崽相處,發完火又想到她是它看上的共生主人,立馬就變得有些縮手縮腳了,磕磕巴巴地開始解釋:“我……我不是……故意兇你的,你……你不能說我是人參,我……我會……會很生氣的。我生氣可兇可兇了,會……會不給你帶路的。”
“你知道我要去哪?”這個小家伙真的好可愛,比她還可愛,瞧瞧它頭上那頂小綠草帽,雖然顏色有點引人遐想,不過它真的很適合小家伙:“你不會是一直跟著我吧?”韓穆薇有點受寵若驚,難道她也有女主體質?不不不不要,女主體質就約等于各種招禍,她非常滿意這個路人甲的身份,就跟她師父滿意逍遙峰一樣。
“我……我我……,”小天菩我了半天也沒把下面的話擠出來,只能轉換話題:“你……你不是要去山腰找洞嗎?我知道在哪里,我帶你去。”說完留戀地看了一眼韓穆薇,就慢慢轉身走在了前面,它所到之處那些雜草依舊立馬讓出了路。
韓穆薇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一臉懵,她今年才五歲還不能禍害人間呢,怎么瞧著小家伙剛看她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人渣,她有做過什么對不起它的事嗎?對哦,她剛剛言語侮辱了小家伙,想到這里就連忙追上去:“我跟你道歉,我不應該在不明情況下那么叫你。”
“沒……沒事,我已經不生氣了,”嗚嗚,小天菩這會正在心里罵自己蠢呢,明明就是很簡單的一句人話,怎么到它這里就抹不開面子了:“我……我就快死了。”
“啊?”韓穆薇有點跟不上節奏,愣了好一會才扯著嘴角言:“不會吧?”她只是叫了它一聲小人參,它就要死了,神植都是這個調調嗎?怎么死,是要學日本人的切腹自盡?
小天菩沒有回應,只是耷拉著腦袋往前走,它要是一直找不到共生主人可不就要死了嗎?五年很快的,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巴掌大的小人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只小胖丫,別看小人兒小,但它走得卻是一點都不慢,剛好能讓韓穆薇輕松跟上。
半個時辰后,韓穆薇終于站在了一個被雜草掩得十分嚴實的洞口前:“這就是我的洞府?”頓覺生無可戀:“還不如我師父的破竹屋呢?”
“竹屋?”小天菩一臉看傻子的樣子看著韓穆薇:“善德真君的那個竹屋是個寶器,雖然外面看著好像很破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其實那都是幻化出來的,里面應該不小。”依著善德真君的性子,屋里肯定堪比宮廷。
至于眼前的這個大洞,小天菩踢了踢腳邊的一塊小石頭:“這個洞挺好的,里面很干凈。”這是它的本體所在地,帶這個人類幼崽來這里,它是有私心的。一路走來,雖然能感覺到這個人類幼崽對它懷著不可描述的心思,但她確實是沒有一點惡念的,它想要好好爭取下,人類不是經常說什么“近水樓臺先得月”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寶器?”韓穆薇有點羨慕,當然也對她師父的品味表示不能接受,他這是在糟蹋寶器呀:“我得時刻提醒自己性別為女。”隨著她師父學本事成,但千萬不能把他的品味也承接過來,要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象一個人十根手指戴了八個戒指呢,這是連甩土老財好幾條街呀?
“你要不要進去看看?”小天菩有點羞靦,它的本體長得還是很漂亮的,就不知道這個人類幼崽會不會喜歡:“里面真的很干凈,我……我也很愛干凈。”
“好,”韓穆薇其實已經有了猜測,心里不免生了期待:“你在前面帶路。”跟著小家伙,那些草就乖順得很,她小小的肉體就再也沒有受過“招待”了。
果然小天菩一走到洞口,掩在洞口的那些密密實實的草就像簾子一樣朝著兩邊聚攏,讓出了中間的空檔。韓穆薇心里還憋著一個疑問,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問出口,不過現在好像時機到了:“你在天衍宗就沒被發現過?”
“沒有,”小天菩帶著韓穆薇進入洞內,洞口的草就立馬回歸了原位:“我們天菩一族因為幼年時期十分脆弱,所以自破殼起就會掩息,只要我想,就算是金仙也發現不了我。”在上神時期,不要說是金仙,就算是上神大人也未必能發現它們,可是后來就不再是了:“洞口的那些草都是我的伴生,叫絕神草,是隔絕神識用的,這個洞口自我發芽破殼起,就沒再被發現過。”它已經想通了,反正還剩五年時日,就賭這一把,賭贏了它就有可能重回神界;賭輸了,那也只能是天數如此。
“絕神草?”韓穆薇感覺這個小家伙在密謀著什么,不然怎么會這么坦白,她偷偷瞄了瞄洞里的布景,開始找可以逃跑的路線:“你不怕我偷了那些草嗎?”試探還是要試探的,萬一是她想錯了呢?
小天菩哭了,它已經感知到這個人類幼崽的神魂波動了:“嗚嗚……,我不是壞神植……我只是……只是想要個主人……嗚嗚……沒有主人……我會化成泥的。”
韓穆薇有些不知所措了:“你先不要哭,咱們好好把話說清楚,你看你已經忽悠了我這么久,我也總得要知道你是為什么吧?”她可不認為自己魅力無限,不不不,她現在只是個小奶娃,壓根只有小肥肉沒有魅力。
“嗝……,”小天菩轉身朝著洞的深處走:“我帶你去見見我的本體。”
韓穆薇跟上,拐了一個小彎,洞里就不再是黑漆漆的了,洞的頂部長滿了五階靈植熒光草。走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她漸漸有一種感覺,就是神清氣爽,很快他們便出了洞,來到了一個天坑處,巨大的天坑里沒有一滴水,坑底長著一棵如碧玉般的半人高小樹,小樹的枝丫數來數去都只有九根,樹梢的最頂端長了一個黃色花苞:“這就是你的本體?”
“對,”小天菩臉上閃過一絲哀痛,以前它們天菩一族的花苞是五色的,后來顏色就越來越少,最后就只剩下黃色還能存于世,天道果然是容不得有任何超出掌控:“這就是我的本體——天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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