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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沉下氣后,他再次認真的同她道,“你要相信朕,朕一定會好好回來。”
蘇姝哭著點頭,“妾身相信。”
趙泓再次緩緩笑了起來,“朕說過,會帶你去看山高海遠,朕一定不食言。”
蘇姝看著他,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啊,可她為什么更想哭了呢?
這樣的笑,明日過后,她便不知多久還能看到了。
趙泓見她眼淚還不停的往下掉,甚是心疼,可好像他越說她哭得越兇,他便想著還是不說了罷。
他想他現(xiàn)在能做的,怕就只有靜靜為她擦干眼淚了。
他在心底微微嘆息一聲,低頭溫柔吻上了她的眼睛。
他薄唇貼上她眼睛的那一瞬間,她身子微微一怔,半晌,緩緩閉上眼,仰頭,送上了自己的唇。
那是一個很輕很淺的吻,卻是尾凈余長,抵死纏綿……
第二日,趙泓便走了。
那天,金陵下了一場很大的雪,大家都說這是吉兆,蘇姝希望他們說的是真的。
趙泓這一走,還把后宮剩下還沒能打發(fā)的妃嬪也都帶上了。
蘇姝知道她們這此定會一去不回。
這下,連同她一起遛狗嘮嗑的人也沒有了。
她也不是沒想過要同他一起出征,可祁王陰險狡詐,這已經(jīng)死了兩個將領了,一旦祁王也派出刺客刺殺他們,她只會成為他的負擔。
趙泓不在她也不能一個人偷跑出宮,整個后宮空落落的,讓人一步都不想邁出去,整日她便呆在鳳棲宮里看戲本,明明是吃了睡,睡了吃,她卻瘦了,瘦了好多,比從前她入宮的時候都還瘦。
大家都說她病了。
她想,她確實是病了,應是害了相思。
她很想他。
立夏每天都燒香拜佛,希望趙泓能早些凱旋回宮。
不知是否上蒼真的聽到了立夏的祈禱,這場仗結(jié)束得很快。
兵不厭詐,不只是祁王會用,趙泓也會。
趙泓是個有遠見的人,雖然自登基后他就不想再與任何一國起紛爭,但他還是在各國安插了暗探,以備不時之需,澧朝當然也有。
這一次,趙泓便是趁祁王一心撲在戰(zhàn)場上的機會,讓潛伏在澧朝大京多年的暗探趁機挑起了澧朝諸皇子的奪嫡之爭,不得不說澧朝皇族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在暗探挑唆之下,二皇子禛王直接殺進了皇宮,還道出了一個驚天大秘密,說祁王是皇帝與其親妹妹華安公主所生,義正言辭的將這場逼宮說成了大義滅親,斬除昏君,不讓皇位落到一個血脈骯臟的人身上!
澧朝的諸官與百姓或許并不相信這個荒謬的說辭,但只要能要祁王不當皇帝,禛王就是說祁王是妖怪他們都信,畢竟只要祁王在一日,澧朝與諸國之間的戰(zhàn)爭就不會停止,哪怕這些年祁王確實為澧朝做出了開疆擴土之功,但戰(zhàn)亂中的百姓們卻苦不堪言。
所以最終,這場戰(zhàn)爭是以祁王被迫退兵而休戰(zhàn),他再不退兵,只會被兩面夾擊。
在凱旋的消息被八百里加急傳回的同時,還有一個消息被傳回——趙泓在返回途中,遇刺身亡。
聽到消息的那一瞬間,蘇姝只覺心臟一瞬停止了跳動,眼前的整個世界也仿佛轟然倒塌,而她也倒了下去。
她像是于混亂中做了一個夢,這是一個久違的夢,夢里有人帶她去攀高山,涉長河,看盡了星辰大海,草原茂林,最后她與那人在一座小城里買了一個宅子,不再到處奔走,就在那個小宅子里,安穩(wěn)的度過了余生。
與從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夢境變得異常的清晰,星辰與大海觸手可及,更是漫長的仿佛一夢一生。
這一次,她看清了那人的臉,是他,也只可能是他。
然而夢境的最后,有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他死了。
她猛然驚醒。
睜眼的那一瞬間,她大喘著氣驚坐起身。
她還未從夢中緩過神來,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吶喊,“太后,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很快,她面前便出現(xiàn)了太后的面容,在太后的臉上,她沒有看出一絲的哀容。
“太后?”
除此之外,她還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異常的事,她暈過去,本該是立夏或是劉嬤嬤守著她才對,怎的不見她們身影,而且這會兒,莫說是立夏,整個寢殿除了太后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外頭也是靜悄悄的,像是整個鳳棲宮都成了空殼。
這片刻的思索,蘇姝似乎想到了什么,雙目突然睜大,激動的抓住太后的手問道,“皇上沒出事對嗎!他們一定是騙兒臣的,對嗎太后!”
太后面上露出了一個和藹又欣慰的笑容,輕撫著她的手道,“真是什么都騙不了你啊。”
“這么說是真的了!皇上真的沒事!”蘇姝激動不已,眼淚直接奪眶而出。
太后點頭,“泓兒沒事。”
在從太后口中聽到這話后,蘇姝終于松了一口氣,但同時也很是迷茫,“那為什么……”
太后面色一頓,目光緩緩垂了下去,神情似有愧色,半晌,她嘆道,“這是泓兒自己的選擇。”
蘇姝眉頭微皺,“兒臣不明白。”
“泓兒會如此,一半是為了哀家,一半……”太后抬眸靜靜的看著她,“是為了你。”
蘇姝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滴淚猝然從她眼底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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