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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荊釵記》,”蘇姝合上本子,抬手用書輕砸了下她的腦袋,“這本叫《紫釵記》。”
蘇姝輕嘆著搖了搖頭,“從前是沒時間,從現在開始我該好好教你識字才是。”
“小姐!小姐!”劉嬤嬤去而又反,神色慌張。
第10章 大婚前夕
“小姐!小姐!”劉嬤嬤去而又反,神色慌張。
“發生什么事了?”蘇姝問她。
“御史大夫韋大人一家,全府上下都被抓了!”劉嬤嬤臉上難得露出震驚之色。
蘇姝卻覺得有些莫名,“他們被抓了關我們何事?”
“據說是他們韋家的罪名,是行刺小姐您。”
蘇姝眉心跳了跳,眼中掠過一絲驚色,“是韋家的人想殺了我?”
蘇姝知道如今的四妃之首韋貴妃正是韋家人,所以是他們刺殺的她,她也沒有那么驚訝,只是韋氏滿府都被抓進天牢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她雖入了皇室玉牒,但終究還未進宮,而韋家鳴鐘食鼎,積代衣纓,乃是金陵四大世家之一,權貴顯要,即便有刺殺她的行徑,也不應當全族入獄。
且韋家家主韋韞,位列御史大夫,其有罪,應以八議,上稟君王,定其輕重,怎會直接下獄?
而若此事都傳到了皇帝耳中,以韋家的勢力,不可能打探不到一點消息,這樣的事情敗露,蘇姝不相信韋家上下如此穩得住腳跟,毫無一點動靜,而且在此之前,朝廷里也沒有半點風聲,實在匪夷所思。
難道是大理寺那邊兒為了防止走露風聲,打草驚蛇,上下緘口?
蘇姝思索一番后否定了這個假想,大理寺口風再嚴,事關四大世家,但凡查到一丁點兒的證據,朝堂之上必然都會掀起軒然大波,韋家也不會如此束手就擒,定會趁大理寺未找齊證據之時有所動作,韋家能做到如今的滔天勢力,又怎會行事馬虎,讓大理寺一下子找齊了證據將他們統統下獄。
蘇姝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可能。
據說太后在趙泓還年幼之時,為他培養了一批只供他調遣,不屬于任何一司的影衛,但這只是傳聞,可如今看來確有其事了。
從前蘇姝以為即便有這樣一支影衛存在,充當的應也只是保護皇帝,或者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卻未想到,影衛竟然還能查案子,但要大致說起來,這件事確實也不大見得光,要是見了光,韋家的人怕是也不會上上下下都入獄了,頂多是推一個替罪羔羊出來,犧牲一人保全一族。
如今看這架勢,韋家怕是一個也跑不了。
僅僅三日,關于韋家的邸報便出來了,上邊清清楚楚的寫著,韋家犯的是謀逆之罪。
韋貴妃被貶至冷宮,韋韞夫婦及韋貴妃之父母皆被賜死,其余人等,流放的流放,充軍的充軍,謀逆之罪按律當誅九族,如此判刑已是從輕。
“皇上這么快就定了韋家的罪,應是想在小姐入宮前給小姐一個交代。”
蘇姝勾唇淺笑,未想到竟連立夏都瞧出來。
三公獲罪,不僅是以八議定罪,還要過六審,方可判罪,何況是如此禍及九族的謀逆之罪,如果真按規矩走一遍,就算證據確鑿,怕也要拖到她入宮。
雖說皇帝三日就定案,難免顯得草率,但朝廷上卻沒一人敢提出異議,畢竟韋韞犯的可是謀逆之罪,定罪也是遲早的事兒,誰敢多說什么。
見蘇姝不語,立夏又道,“奴婢瞧著皇上對您是真真上心。”
蘇姝面色沉靜,唇畔笑意不明與她道,“你以為皇上當真全然是為了我?”
立夏眨了一下眼睛,“那還能是為了誰?”
蘇姝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立夏皺起鼻頭,“奴婢這蠢腦袋,您不講,奴婢如何知道?”
蘇姝伸手點了下她的鼻尖,“朝廷上的事,你我無需知道得太清楚,記住,以后在后宮,不該我們管的事,就不要去瞎琢磨,前朝后廷雖并非毫無干系,我們可以知道一些,但不可知道太多,你可明白?”
立夏點頭,“奴婢知道了,那奴婢不問這個,問個我該關心的事兒。”
她沏上一盞茶遞給蘇姝,“小姐進宮以后,打算做什么?”
蘇姝抬手接過茶,衣袖輕輕滑下,露出一段皓腕,執著白玉杯盞的手,瑩潤修長,膚色玉質,尾指微微翹起,單是一只手,都似能勾了人的魂去,惹人無限遐思。
“等入了宮,我要把從前沒做過的都做一遍。”她說這話時,眼尾自然的上揚著,眸中光色瀲滟,唇角笑渦益深,“放風箏,踢毽子,打馬球,踢蹴鞠,爬樹掏鳥蛋!”
看著她眸光中遺露的美好,立夏也不禁被她感染,眼底漸現憧憬之色,然在聽到“爬樹掏鳥蛋”五字時,她神色一滯,驚訝的睜大了眼。
蘇姝卻并不覺有何不妥,繼續道,“再在院子里搭個秋千,養只貓,養條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穿金戴銀,做個俗人。”
蘇姝向來素簡打扮,立夏從未見她穿過什么華衣美服,更別說穿金戴銀了,但這世上哪有女子不喜歡那些精致漂亮的首飾,頂多是喜好不同,有人喜歡淡雅簡單的,有人喜歡精致繁復的,可都是首飾,哪有俗與不俗之分,不過強加人意而已。
只是艷即俗的觀念深入人心,在金陵,凡是有些家底的女子都不會將自己打扮得桃夭李艷的,免得被人詬病品味艷俗,這世道,只有青樓女子和宅中的小妾才能隨心打扮自己,這或許也是為什么男人在外愛往青樓跑,在內愛往小妾房中進的緣由。
立夏一直便覺得那些附庸風雅的文人才是真正的俗人,而那些不在意世俗眼光,不亦步亦趨之人才是不俗,所以蘇姝這樣說,她不覺不妥,反而十分贊同,但有一點,“這些還不過分,可上樹掏鳥蛋這也……”
“入宮當了皇后自然還是要有皇后的儀態,掏鳥蛋這種事兒嘛……”蘇姝將眉梢一挑,“當然得關上門悄悄干。”
立夏,“……”
“我雖是先皇欽定的皇后,但若太過失德,卻也是會被彈劾奪權的,還是得有個皇后該有的樣子,我雖說過要出我本來的模樣,但我也不是不知分寸,在后宮之中,即便我想活得放肆一些,自然也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必須要與人虛與委蛇的時候,我還是可以裝裝樣子的。”蘇姝笑道。
“只是……”她漸漸收起面上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長刀出鞘的鋒芒與凜冽,聲音沉沉如水,“我不會再讓自己活得憋屈難受,花夫人雖說過,身在后宮就要百忍成鋼,但我已經忍了十六年,白受了十六年的氣,我不會再讓自己受一分委屈,忍氣吞聲的過日子。”
她眼底眸光大盛,冷聲嗤道,“什么退一步海闊天空,憑什么我退,若那些妃嬪惹我一分,我必還她三分。”
“好!”立夏忍不住重重拍了個巴掌,“您就得有這種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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