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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抬頭一看,是太后宮里頭的芹嬤嬤。
劉嬤嬤瞧見是宮里的人,也忙忙叫人收了手。
“不知嬤嬤前來,奴婢有失遠迎。”
芹嬤嬤笑道,“無妨,是太后讓我來瞧瞧蘇姑娘的,瞧一瞧我便回了。”
立夏露出為難神色,“小姐現下還在休息,嬤嬤若是著急……我這就去將小姐喊起來。”
“蘇姑娘受了驚嚇,多休息是好的,切不要因我這賤奴驚擾了姑娘,等姑娘醒來我再去瞧也不妨事。”
芹嬤嬤此話一出,立夏立馬瞧了一眼劉嬤嬤的表情,竊笑著給芹嬤嬤行了個禮,“多謝嬤嬤體恤。”
芹嬤嬤是宮里頭的老人,在太后皇上面那是都能說上話的,人家都自稱賤奴要在外等候,劉嬤嬤又算得個什么東西,但也劉嬤嬤在這宅子里伺候了幾十年,早練得喜怒不形于色,臉上神色一絲未變,微笑著與芹嬤嬤客套了兩句后領著人走了。
屋里邊兒,蘇姝其實早就醒了的,多年的早起習慣讓她醒了后也就沒再睡著,明明知道劉嬤嬤會過來,但她就是不愿起身,她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年輕人嘛,難免有些叛逆。
從前的近十六年,她一直嫻靜乖順,如今還有三個月便要入宮,她卻有些想叛逆一番了。
聽見劉嬤嬤走了后,沒多久她便讓芹嬤嬤進了門。
芹嬤嬤見她手上纏著白布,忙忙問,“姑娘手受傷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這都纏上布了還不礙事,快讓老奴瞧瞧。”芹嬤嬤拉過她手來瞧了瞧,又問,“姑娘何時上的藥?”
“昨日傍晚。”
“那該換藥了。”
立夏聞言,“奴婢這就去拿藥膏來。”
立夏去取藥膏的空檔,芹嬤嬤便給蘇姝將白布給拆了,取下白布后,芹嬤嬤細瞧了瞧她的傷口,神色當即一震。
芹嬤嬤并沒有停留太久,幫蘇姝包扎了傷口便回了宮。
入得宮門,芹嬤嬤沒有朝壽康宮走,倒是朝著御書房走了去。
御書房內,高賀向趙泓傳報,“皇上,芹嬤嬤回來了。”
趙泓抬了下眼皮子,將手里的筆給擱到一旁,“讓她進來。”
芹嬤嬤進殿后,趙泓第一句就問, “她可有受傷?”
芹嬤嬤答:“蘇姑娘手上有些傷,其他倒是無礙。”
趙泓眉頭旋即一蹙,啐了聲,“這些王八羔子!”
一旁站著的高賀,小心翼翼的暗暗瞅了他一眼,心中暗嘆:皇上平時挺沉穩一個人,怎么一遇上蘇姑娘的事兒就如此暴躁。
“皇上,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芹嬤嬤再次開口。
這話一聽就不是什么好事兒,趙泓將眉頭蹙得更緊了,“說。”
“姑娘手上的傷,不像是磕著絆著,也不像是旁人所為。”
趙泓目光一沉,“你這是什么意思?”
芹嬤嬤躬了躬身子,頓頓道,“老奴瞧姑娘手上那傷口,像是……指甲留的印子。”
趙泓雙眸驟然一睜,又緩緩松了下來,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老奴告退。”
瞧她出了殿,趙泓神色變得有些黯淡,眉頭也微微蹙著,而后沉沉開口,“看來她在她在安遠侯府過得并不好。”
高賀上前道,“想來也是蘇家人對姑娘期望太大。”
聽到“蘇家人”三個字,趙泓以鼻冷嗤一聲,語氣十分不好,“父皇當初讓她進宮做朕的皇后,是讓她來享福的!不是讓她因著這個名號來受苦的!”
他一邊說一邊曲指重重扣著桌案,后又轉過頭來瞧著高賀,抬起手來指著門口,憤憤然繼續道,“還有她那個什么娘,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怎么的,哪有連一口飽飯都不給自家女兒吃的!”
此話一出,高賀心頭一驚,忙忙上前作勢要捂他的嘴,但又不敢捂,著急的跺腳,卻只能低低道,“皇上,小心讓別人聽見了!”
“讓人聽見又怎么了?”趙泓倒是理直氣壯,“她就算是朕的岳母,那她也是朕的臣子!。”
說著他還拔高了聲音,“叫人聽見了才好,讓她還敢這么對朕的女人。”
高賀有些想笑,但又不敢笑,憋吧,又不大憋得住,只能垂頭抿著個嘴偷笑。
“你笑什么笑?”
不料還是叫趙泓給瞧見了。
高賀忙整理了下表情,伸過頭來低聲道,“皇上是真心疼蘇姑娘。”
“誰心疼她了?”趙泓跟被什么燙了嘴似的,旋即飛快的回了這么一句,一臉莫名其妙的從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里邊兒拿起一折來,“朕還有這么多公務要處理,哪有閑工夫心疼她。”
高賀又想笑了,但只能垂頭應和道,“是是是。”
趙泓偏頭剜了他一眼,提起筆來假裝正經的開始批奏折。
“皇上……”過了半晌,高賀弱弱喚了他一聲。
“又干嘛?!”趙泓甩了筆抬手想打他,滿臉的不耐煩。
高賀趕緊用一直手將頭捂住,另一只手顫顫的指著他跟前的折子,“您奏折,拿……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