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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仁廣。”鄭基友道,“不知道什么來頭,好像他還不是惟一說話算話的人,還有個叫肖建,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呵呵,劉仁廣、肖建,廣建公司。”萬抗笑道,“一看就知道,廣建公司就是他們兩個人的。”
“哦,還真是。”鄭基友道,“還沒在意這個,看來是兩人合伙的公司。都說合伙的生意難做,看來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投脾氣的話,合伙生意也不是不可以。”萬抗道,“比如在對待黃發堂的事情上,他們就很一致,舍得投入,如果不出所料,黃發堂從廣建公司得到的,不下七位數。”
“那是不用懷疑的。”鄭基友道,“如果查查黃發堂家,恐怕現金就不下百萬,更別說銀行賬戶了。”
“得小心吶,鄭院長,弄不好到時黃發堂要出事。”萬抗道,“他出了事,怕是要牽扯一大片。”
“我也正擔心著呢。”鄭基友道,“不過我們有攻守同盟,只要有風吹草動,出在哪兒、哪個環節,都會同意口徑。如果哪個人出事了,不供別人。”
“誰能保證能堅強到最后?”萬抗道,“檢察機關攻心術可不是吃素的,沒有過硬的心里素質,三兩下就得崩潰,恨不得多張兩張嘴交待呢!”
“呵呵。”鄭基友看看萬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們領導小組組織過學習,對可能出現的情況作了一定的預案。”
“這還有預案?”萬抗瞪大眼,呵了一聲,“開玩笑的吧?”
“開什么玩笑。”鄭基友道,“領導小組的四個人,最后的一步就是犧牲自己,作為團體,剩下安然無恙的人,要照顧好出事的人的家庭,該出錢要出錢,該出力要出力。”
“你們,你們還真是組織嚴密啊。”萬抗笑起來。
“唉,說到底,這事還是黃發堂的功勞。”鄭基友道,“他通過孫翰生傳達了這樣的意思,我們想想也的確是那么回事。”
“其實,我覺得最容易出事的就是黃發堂。”萬抗道,“也許他已經看到了后果,所以這么說,好讓你們到底照顧照顧他的家庭。”
“也可能,不過黃發堂的表面文章做得很好。”鄭基友道,“廉政賬戶里,黃發堂裝模作樣地分幾次交了幾萬塊,說什么有人想走后門,要從他那里打開缺口,那絕不可能。在學校黨委擴大會上,黃發堂拍著胸脯說得很激昂,而且還說用他近四十年的黨齡做保證。”鄭基友說到這里頓了一下,“你不知道,當時我幾乎都要坐不住了,差點就拉開門跑出去吐!真是惡心得我要命。”
“這就是說,越是表面文章做得好,就越有問題。”萬抗道,“不過好在他還有個攻守同盟,否則就那遺患無窮了,自己大撈特撈,盡禍害別人。”
“誰說不是。”鄭基友道,“不過人要學會安于現狀,得到的就得,得不到的也別去強求。”
“鄭院長的淡定,我很欣賞。”萬抗笑了笑,“好了,我就不耽誤你太多時間了,追加工程量的事,到時再說,現在說早也不好。”
“嗯,你先有個數就行。”鄭基友道,“到時我會及時提出來,你配合到位,沒有問題的。”
萬抗回去了,非常有收獲。
【290】 有選擇交待
萬抗感覺特有收獲,不僅僅是從鄭基友那里了解到黃發堂的諸多情況,還有關鍵的一點,攻守同盟。
自從這項計劃開始以來,萬抗其實一直比較糾結,他怕到黃發堂出事的那一天,孫翰生、鄭基友、張太利以及戴華華四人均被牽出來。萬抗不愿意看到這種情況出現,雖然那四人也是受賄之徒,被牽出來辦倒也是為民除害那樣,可總有種感覺,對不住他們。人是感情比較特別的動物,和孫翰生他們四個人接觸了幾次,并不覺得他們惡在什么地方,只是有點貪欲而且碰到了機會,難免要犯錯誤。犯錯誤不是不可以原諒。
但凡事總有例外。比如對黃發堂,一輩子可能也是清清貧貧,撈著個機會也不容易,并不是徹頭徹尾的品性問題,也不應該被一棍子打死。但是,萬抗想讓自己前進的道路更順暢,他沒有選擇。人,就是這么自私。
此外,還有一點很讓萬抗感慨:有的人品性低下,作惡多多,可一年一年過下來照樣沒事,晚年還他媽幸福安逸得一塌糊涂,而且身邊的人還都雞犬升天;可有的人,本性不壞,就是一時貪念起,伸了手,卻被捉了,很悲慘。
現實往往就是這樣,讓人咂摸起來不是個滋味。萬抗把這一切感慨對駱英抒發了一通,駱英笑了,說世界就是個矛盾體,正確與錯誤并非絕對,換個角度看或許就能得到截然不同的認識。如果能把兩種認識很全面地認識到位,并且做出一個綜合立體的總結,進而形成自己的觀點并作為行動的理論綱領,就說明已經是一個比較成熟的人了。
“駱姐,你這一通道理,把我弄得暈頭轉向。”萬抗笑道,“我呢,就是個比較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可想不了你那么多。”
“不是時時刻刻都那么刻意去想,思維最終是無意識的。”駱英道,“你終有一天會做到,當然,也許你意識不到,因為它是潛在的發生。”
“但愿,那樣的話我不也就成熟了嘛。”萬抗道,“駱姐,咱們再談談大事,現在情況算是明晰了,黃發堂大量受賄,那是一查一個準,而且大部分來自廣建公司,和他關系密切的是個叫廖凡凡的女人,據說是廣建公司找來的三陪女冒充副總,對黃發堂進行性賄賂。還有,廣建公司應該是兩個叫劉仁廣和肖建的人合伙開的,不知這兩人是個什么來頭。”
“對黃發堂,可以隨時采取采取行動了,這個我跟龔平打聲招呼。”駱英道,“不過最好是先弄清楚劉仁廣和肖建兩個人的來歷。”
“我明天就找仲東方,那個老鱉精跟我玩把戲裝樣子,知道就知道唄,還遮遮掩掩非要弄一股神秘勁。”萬抗道,“他要是再那樣,我不會給他好臉色。”
“仲東方察言觀色的功夫不一般,你稍微動點情緒,或許他就全盤托出。”駱英道,“也許他就是等到你急躁的時候才說出來,以便讓你有種及時逢甘雨的感激之心。”
“呵,老鱉精跟我玩這一套,那我也裝個樣子跟他玩玩。”
萬抗見到仲東方的時候,顯得非常輕松,也不開口問廣建公司的事情,只是很悠閑地吸著煙。
“看樣子心情不錯。”仲東方給萬抗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的沙發上。
“劉仁廣和肖建,這兩個人你查清楚了沒有?”萬抗沒抬頭,兜起下嘴唇吹了一口煙,直噴仲東方面門。
仲東方猛地聽萬抗說起劉仁廣和肖建兩個人的名字,吃了一驚,又被煙一熏,嗆著了,不住地咳嗽。
“呵呵,仲書記,一口小煙就嗆著了?”萬抗笑道,“可別真是老了不中用嘍。”
仲東方尷尬地笑笑,“是老了,不過還沒到不中用的時候,雖然不是一夜七次郎,但畢竟也還是狼。”
“老當益壯!”萬抗笑道,“最近我也在托人打聽廣建公司的底細,有點眉目,現在正繼續深挖,估計應該不斷有發現。”
“我這不正要找你談這事嘛,你正好來了!”仲東方兩手背到身手,踱著步子,不能不說了,再焐下去弄不好就沒了價值,“結果令人震驚,很震驚!”
“仲書記的力度果然夠強!”萬抗道,“這么快就查了出來?”
“哦,也是剛剛的事情,而且尚不完全。”仲東方笑了笑,“要不,還不早就告訴你了?”
“那還真是趕巧。”萬抗道,“廣建公司令人震驚到什么程度?”
“邱高強的妻子叫什么,知不知道?”仲東方很傲氣地冷笑了一聲,“有問題的官員,問題往往出在老婆那邊。”
“這么說,你是從邱高強老婆那邊摸到了線索?”
“對。”仲東方道,“他老婆叫肖梅。”
“肖梅?肖建?”萬抗皺起眉頭,“有親戚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