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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機系,具體專業(yè)是計算機應用技術。
萬抗的待遇不錯,所在班級的班主任把班長喊過去,對他說萬抗是新來的同學,帶到教室認識一下。班長眼神很滑溜,笑呵呵地把萬抗帶到教室,一番介紹,掌聲熱烈,萬抗深深一鞠躬,最后落座,在最后一排。
這種位置求之不得,萬抗就喜歡坐最后一排,通觀全局的感覺,心里就是舒坦。
萬抗的旁聽,是正兒八經的,吃住都在學校。住宿免費,反正有空床位,伙食是自理的。
第一天晚上,萬抗沒睡著。開始是興奮,大學校園,夢寐以求的地方,現(xiàn)在終于來了,而且還能進課堂。可之后便是失落憂傷,一切都是假象,自己只是碰巧托了關系混進來的旁聽生,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魚目混珠。
知恥而后進。一個有上進心的人不會只沉湎于哀傷,而是哀傷之后的奮起。萬抗想了一夜,既然有這么個機會,那就要牢牢抓住,不浪費一分一秒,出了課堂,他還會把一切時間都放進教室。
和施上進的舍友告別很隆重,在重北水煮魚點了一桌菜,這都是施上進安排的,他真的為萬抗感到高興,算是為他慶功。當然,施上進的高興不僅僅是萬抗能去旁聽,還有他為什么能去旁聽。
“萬抗,你可得抓住重點。”施上進不失時機地顛簸著,“苗楠這個女孩子,你得抓住,而且要抓得牢牢的!”
萬抗當然明白施上進的意思,咧嘴一笑,“看看吧,一切順其自然,我并不是太想去貼緊。”
“傻了你!”施上進看看外面還沒人過來,“其實就目前來說,能不能去做旁聽生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苗楠那女孩知道么,既然她肯這么幫你,說明了什么?”
“對我有意思?”萬抗吸了口煙,眉頭抖著。
“那還用說,乘勝追擊啊!”施上進笑道,“你能把苗楠搞到手,估計這一輩子你就不用愁什么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萬抗嘿嘿一笑,“你爸就常教訓我,知足常樂,你這家伙,跟你爸一點都不像。”
“老人老思想,新人新思路。”施上進一歪頭,“我爸那點覺悟,擱現(xiàn)在根本吃不開,要不還天天蹬三輪?”
正說著,金剛和舍友們嘻嘻哈哈地來了,隨后單、雙杠男也趕到。萬抗和施上進的談話中止,開始了吆三喝五的酒桌行風。
或許是真把萬抗看成了絕對大哥,單、雙杠男豪氣大展,酒未過半就酒顛,不過這也好,酒桌上有這樣的角色氣氛好調節(jié),起碼不沉悶。
萬抗感慨也很多,生活變數(shù)可真多,當初來北京投靠施上進,那會想到會有今天,還能堂而皇之地坐進北京情況政治學院上個課。也正是這個意想不到的機會,讓萬抗有點膨脹,他覺得是不是那里混個兩三年,然后畢業(yè)照的時候厚著臉皮上去,然后再弄張假畢業(yè)證來亂真,可不就真是以假亂真了?到時回村里把畢業(yè)照亮亮,再把假畢業(yè)證晃晃,誰能想到其中有詐,名符其實!
不過想歸想,萬抗可沒把這當成是必須的,沒準中途還會發(fā)生意外,結果無法預料。
“抗哥喝啊!”金剛漸漸也有了酒意,“哥幾個為你高興著呢!”
“就這點事值得么。”萬抗端起酒杯笑道,“就是找個不同的地方學點技術而已。”
“高興不在事情大小。”金剛舌頭生硬,“關鍵是在心情真假,抗哥,我們都相信你走出的任何一步,都是神跡。”
“操你個二大爺。”萬抗把空酒杯摜在桌上,“捧殺!”
【070】 烤鴨
萬抗是認真的,從踏入教室剎那開始,就下定決心不浪費一分鐘,除了和苗楠見面。動這個心不算是過分,面對這樣一個無論是美貌還是家境能量值如此之高的女生,不心動是不正常的。
但總體來說,萬抗真是沒浪費什么時間。他如饑似渴,第一次發(fā)現(xiàn)學習竟然還有如此樂趣,真是后悔了高中時期怎么就沒開這個竅,否則也不會到今天這地步。
知道后悔是件好事,再付出行動改正彌補更是好上加好。但生活中不期而至的事情真是太多,就在萬抗埋頭苦讀時,那個傳說中的王哥出現(xiàn)了。
通報消息的是雙杠男劉流,他電話給萬抗,說王猛最近幾天就要回來,他已經聽耳釘男阮放說了他和苗楠之間的事情,估計不會太平。
“抗哥你得小心。”劉流道,“不過也不用太防備,王哥那人挺仗義,不會下黑手。”
“嗯,我會注意。”萬抗停了一下,“劉流,那個王猛到底有多厲害?”
“說不太準,好像和你招式不是一個路子。”劉流道,“有點像金剛,但敏捷度卻比他快多了。”
這種人難對付,萬抗的第一反應,速度和力量兼?zhèn)涞娜耍伎梢曌鲝娬撸@些強者經過系統(tǒng)訓練,就被稱作高手。不過也有例外,萬抗覺得自己就是個例外,不謙虛地說就是屬自學成才型,或許達不到高手的水平,但比一般的強者要厲害些。
劉流末了還吞吞吐吐說了一句,“抗哥,我給你通風報信不是不夠哥們義氣,我是覺得王哥是我大哥,你也是我大哥,我處在中間在關鍵時刻有必要溝通一下,這對雙方都有好處。”
“這個知道。”萬抗笑了笑,“我不會說你啥不對,更不會防備你也朝別人告我的秘,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場和出發(fā)點,理解。”
“欸喲抗哥,你這話說得太有水平了!”劉流道,“我不服你服誰去!”
“行,有啥事跟我及時支一聲。”萬抗笑了笑,“能做到不?”
“我都是從善意出發(fā),問心無愧,能做到!”
劉流一句能做到,萬抗就放了心,這樣他就能知道王猛的一些具體行蹤了,至少他哪天會來找事,多少也有個數(shù)。
王猛一回來找的是阮放,他要全方位了解萬抗和苗楠的事情。阮放是知無不言的,他的意思是,萬抗招引苗楠見成效,而且萬抗現(xiàn)在北京青年政治學院旁聽的事情,好像就是苗楠出的力。當然,阮放也沒忘記談恩,說萬抗在要急時刻幫過他們,把大軍那邊的人壓了下去。
“那是兩碼事。”王猛朝墻根狠踢一腳,咬著腮幫子說道,“恩怨分明。”
王猛讓阮放通知劉流和陳康遠,找個時間會會萬抗。阮放說還不如不通知,因為他知道劉流和陳康遠與萬抗走得近。王猛聽了很生氣,罵他們兩個是叛徒。阮放解釋說叛徒談不上,就是對萬抗崇拜了點。
這種滅自己威風長他人志氣的話,王猛素來一聽就肺疼,這次尤為強烈。“我一定要讓萬抗吃盡苦頭!”
吃苦頭,沒錯,現(xiàn)在萬抗還真是有點吃苦頭,在學校里省吃儉用,他覺得這才是學習的樣子,哪怕只是一種自我滿足。但萬抗又不是那種死搬照條的家伙,他懂得如何調節(jié),適時犒勞一下才對得起自己。
逮了個周末,萬抗摸了摸肚皮走出校門,是該好好安慰下清淡的胃了。
出了校門,簡直春分得意,踏上花家街昂首闊步,直至阜通東大街然后左拐,目的很明確,鴻運樓烤鴨店。
想起烤鴨的滋味,萬抗嘴角開始濕潤,忍不住空嚼幾口,咽下大口口水。這個動作重復了好多次,直到進了鴻運樓落座,還是情不自禁擦拭了一番嘴角,看得服務員抿嘴直笑。萬抗不在乎,很多時候看似嘲笑的笑并沒有嘲弄的意思,僅僅是被逗笑而已,樂呵一下罷了,沒多大事。這種事要是較真,那活著可真就累了。
“姐妹,樂著你了吧。”萬抗夸張地摸摸嘴巴,抖眉笑道:“呆會給挑個肥點的先給我端過來。”
“行。”服務員偷偷一笑,小聲說道:“還有什么醬、蔥等料子,給您加足了。”
“好咧!”萬抗油然一甩頭,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