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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殿內溜達,季福雖說不明所以,但也得跟著轉了好幾圈。如今皇帝停下了,季福趕忙應聲:“奴婢在。”
趙輔:“你說去歲他們給朕畫的那幅畫像,畫得如何?”
每年趙輔生辰,都會有宮中畫師專門為皇帝畫上一幅畫。季福笑道:“陛下天表奇偉,隆準如峰,可是傳神極了。”
趙輔:“朕倒覺得畫得還不夠。”
季福一愣。
“來人啊,將宮中畫師找來,為朕再畫一幅畫!”
皇帝隨意的一個念想,宮中眾人立刻忙碌起來。季福看著皇帝歡喜的模樣,不由得,他也由衷地跟著歡喜起來。
次日早朝,西北戰情傳遍朝堂。
群臣大驚。
唐慎為三品工部右侍郎,他早早知道西北早晚會開戰,但他并沒想到蘇溫允和李景德這么快就下手了!他們怎么會突然下手?哪怕是周太師也不敢隨意開戰,這是兩國交兵的大事,必須得皇帝御印加蓋。
唐慎低頭琢磨著這件事,紫宸殿中,群臣卻已然吵翻了天。然而大戰已經開始,當百官吵完后,趙輔揮了揮手,殿中立刻寂靜。他的聲音穩若洪鐘:“遼人欺宋已久,那三州神陸之地,皆是我大宋領土。每每念及此事,朕痛心難忍,夜不能寐啊!”
百官隨即齊聲道:“臣愿為陛下分憂。”
趙輔的目光在這些官員的面龐上一一掃過,下一刻,他語氣果決:“朕決議,加兵十萬,攻往西北!”
百官中,哪怕是主和黨此刻都只能咬著牙,高聲回應:“遵陛下命!”
盛京城中,兩國開戰的消息頃刻間傳遍全城。
官員們一個個忙碌起來。打仗不是件容易的事,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戶部、工部立刻開始往幽州運送軍餉軍糧。兵部、吏部也不閑著,皇帝要加兵十萬,從哪兒調動十萬大兵,這便是一個難題。
左相府中,徐黨中堅也是爭執不休。
“宋遼相安無事二十六年,如今突然開戰,還是由我大宋主導,這簡直荒唐至極!”
“雖說簽訂了和平契約,但那遼人年年侵犯我宋境,如今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說得倒是輕巧,劉大人,那可是遼國,擁有三萬鐵騎的遼國!我們如何能打勝遼國,這無疑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你……!”
“咔噠——”
一道茶盞落在桌上的清脆聲響起,正在爭論的幾個官員立即噤了聲,轉首看向坐在上座的徐毖。
徐相的臉龐一半落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他聲音悠長:“愿與不愿,此戰已然開始,再爭論這些,有何意義。此事未必是禍,正所謂禍兮福之所倚啊!”徐毖轉首看向自家學生,他笑道:“憲之,你的機會終于來了。”
三日后,朝廷召集十萬大軍,以驃騎將軍魏率為督軍,刑部尚書余潮生為監察使,一路向西,發兵幽州。
唐慎聽說余潮生竟然去了西北,他驚訝至極。晚上回到尚書府后,他詢問王溱道:“你竟然讓那余潮生離開盛京了?”
王溱正在品茶,聞言他側過頭看了唐慎一眼:“這便知道了?”
唐慎:“怎么能不知道,一個下午,滿朝皆知!”
王溱笑道:“皇帝封他為三軍監察使,命他去的西北,與我何干。”
唐慎:“……”
“邢州一案,大理寺、刑部還在審理。如今余潮生走了,師兄你還打算謀害哪位忠良?”
王溱頓時失笑:“在你心中,那余潮生算是忠良?”
唐慎反問:“不算?”
“未必如此。”王溱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他忽然來了興致,側身望著唐慎,問道:“在小師弟心中,我可也是忠良之臣?”
唐慎:“……”
唐慎默不作聲地站起身,在王溱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接著道:“在我心中,師兄自然是的。”
王溱歡暢地笑了起來。
西北戰事,成了如今盛京城中人人關注的大事。
三日后,畫師終于為趙輔畫完了一幅畫像,趙輔滿意至極,他對那幅畫像愛不釋手,整日觀賞著。他將這幅畫像掛在垂拱殿中,每日一抬頭,便可以看到。
皇帝心情大悅,太監宮女們也因此得福。
季福這些日子也過得極為舒心,他并不擔心西北的戰況,那是官員們該擔心的事。他只知曉,皇帝如此歡悅,那一切定然是無礙的。
垂拱殿外,季福對干兒子感慨道:“這日子真是越發舒坦了啊!”
話音剛落,季福才囑咐了干兒子謝寶幾句,就見一個斥候官迅速地從宮門外走來。季福立刻雙眼一亮。上一次西北來了軍情,皇帝看完軍情后,已經高興了十天。如今又來了軍情,想來定是好消息。
季福迫不及待地將這斥候官帶入垂拱殿中。
趙輔:“是西北大營來的軍報?”
斥候官跪在地上,高舉手中的密信:“回陛下的話,不是軍報,小的是接了二皇子府上的密信。”
趙輔略有些驚訝,他命季福將斥候手里的信拿上來。一邊看信,趙輔的臉色迅速沉了下去。他雙手捏緊信紙,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這薄薄的宣紙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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