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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司內,傷口隨意包扎了一下的蔣元,被張大人安置在他平日里歇息的屋子里。
許成緊張的抬手擦了擦臉上臟兮兮的汗水,看著被快馬帶過來的兩名太醫一個醫治蔣元的腦袋,一個醫治他肩膀,換下來的棉布上的血,已經換了四盆水了,他不禁著急的說:“兩位太醫,麻煩盡快止血吧,在這么流血下去,人還怎么撐得住?”
太醫正忙活,聽見他的話也只當沒聽見,一邊叫著徒弟趕緊準備要用的東西。
許成急的不行,又嘀咕了幾句,被進來的陳同知拉到了一旁:“你別說話了,這兩位太醫是太醫院最精通外傷腦傷的太醫了,惹惱了他們誰來給蔣元醫治?你給我耐心等著,別添亂行不行!”
許成聞言,只能閉上嘴站在一邊撓頭,他是個慫包,捉拿刺客的時候不敢上去,直到蔣元殺了頭陣他才敢伺機而動,如今見著蔣元躺在床上還不知生死如何,他心里真的不好受,一直懊悔自己為何那么怕死,若是他早點上去幫忙,就算是他受傷了,至少蔣元應該能稍微好點……
陳同知小聲的在他耳旁說:“剛才張大人已經進宮了,他臨走前說,屬于咱們巡城司的功勞,不會被旁人搶去半分。蔣元雖然受了重傷,可他定吉人天相,在戰場都能活下來,這點傷他一定能扛得住!所以你也別著急了,耐心等著太醫的醫治結果即可……”
說到這里,陳同知又晃晃他的手臂:“不過……蔣元受傷的事情,是不是要趕緊知會弟妹和嬸子?”
許成一聽這個,頓時心慌氣短:“是要知會她們的,那是你去還是我去?”
陳同知看著他:“你去吧,你在這里守著我不放心。”
許成聞言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腦后頭發被剃掉大片的蔣元,這才轉身出去。
半夜,守門的老頭的正在門房睡的香,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拍門聲,他迷迷糊糊的坐起來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才確定的確是有人在敲自家門,這才急忙披上衣裳起來開門。
打開門就見來人神色凝重的說:“快去通知你家少夫人,蔣元受了重傷!”
老頭一聽,急忙就轉身往院子里去跑。
翠翠正睡著,正在做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夢里紅沙漫天飛舞,她站在紅沙中央看著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心里正慌亂,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被小銀喊醒:“少夫人快醒醒,將軍受傷了!”
將軍……誰?
將軍……對啊,是蔣元……他受傷了?
瞬間她就驚醒了,睜開眼就見小銀慌張的神色:“少夫人,許副司親自來的,說是將軍受了重傷,您趕緊去看看吧!”
翠翠聞言立即掀開被子下床來,就開始穿衣裳,頭發都來不及梳,接過小銀給的披風就出了門。
夜色漆黑,涼意深深,她裹上披風提著燈籠一路小跑到了前院,就見許成在大門底下等著,她心中無比慌亂的上前問:“許大哥,他傷的如何?”
許成看著她慌亂的眼,搖了搖頭:“傷的很重,傷到了肩膀和……后腦,太醫正在醫治……”
后腦……翠翠心頭頓時劇烈的狂跳,緊緊的揪在一起,想起方才自己困在那滿是紅沙的夢里時那心口的悸痛,瞬間眼眶濕潤:“快!帶我去見他!”
第64章
南城司, 陳同知看著蔣元肩膀上的傷包扎好了, 遞給太醫一杯茶, 輕聲問:“劉太醫, 傷可有大礙?”
劉太醫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后, 擦了擦汗這才說:“傷挺重,失血也多,估計要一陣子將養, 不過他這傷的位置不大要緊,也沒傷著骨頭, 只要將養好了,對于以后行動應無大礙,只是這腦后的傷, 估計要復雜些。”
陳同知聞言看著另一名太醫,也正在包扎蔣元腦后的傷,便上前又去問:“陳太醫,蔣將軍腦后這傷,如何?”
陳太醫聞言搖了搖頭:“不確定, 畢竟他這腦后不是頭一回受如此重的傷了,前一段他還來找我醫治他腦中舊傷想要恢復記憶, 如今這才沒幾日又受傷了, 還如此嚴重……他若是運氣好,能在三日之內醒來,那應當無大礙,可若是醒來的晚……那變數也就多了, 萬一腦中傷情嚴重,醒不過來也是有可能的……”
陳同知聞言看著蔣元心里直嘆,好不容易在戰場上扛過來了,可別栽一個刺客手里啊……
翠翠來的很快,她到了屋內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放在桌上的兩個血水盆子,那一刻心都好像跳到了嗓子眼。隨著腳步前進,她逐漸看見了側身躺在床上的蔣元,他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像是睡著了一樣。
床上,他臉上,甚至床邊的地上,好多的血跡。
她喉頭酸疼慢慢的走到了床邊坐下,看著他肩上和頭上都包著布,脖子里都是干涸的血,她眼眶里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不是說,只是協同城防軍捉拿刺客嗎?
只是協同巡查而已,為何會傷成這樣……她手顫抖著,放在他肩頭,輕輕的喊著:“蔣元……”
許成走到了陳同知的身邊,頂了頂他的手臂,陳同知無法開這個口,輕咳了一聲上前去,看著陳太醫:“陳太醫,這位是蔣將軍的妻子柳氏,他的傷情,麻煩您跟她說一說……”
翠翠聞言便紅著眼眶抬眸看著陳太醫,陳太醫點了點頭,就將剛才的話說了一遍,翠翠聽完,眼淚越發流的洶涌,顫抖著聲音問:“那也就是說……他,他也有可能……醒不過來是嗎?”
陳太醫點了點頭:“人腦很脆弱,等閑的人若是頭受了重擊都會暈厥,更何況他這樣的傷不是頭一回了,腦中傷情變數就會更大。眼下最重要是這頭三天,若能醒來,以后應該安然無事,若是醒不來……”
太醫并未將話說完,翠翠就捂著唇低下頭隱忍的哭了,手緊緊的攥著蔣元的手,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求你,一定要醒過來!一定要醒!
蔣元,你千萬不要有事……只要你好好的,不管你能不能恢復記憶,我以后一定不傷你的心了,我一定和你好好過日子,只要你能好好的,你想怎么樣我都依你……
不然,我這輩子……即便又重活了一遍,又有什么意義呢……
許成看著翠翠隱忍的哭著,心里越發不是滋味,低著頭就出去了,陳同知帶著太醫暫時去別的房間休息,安置好太醫后他出來就看見許成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神情落寞,不禁嘆口氣上去拍拍他肩頭:“別難過了……”
許成擦擦眼中濕潤,低著頭悶聲說:“都是我太慫了,我怕死,遲遲不敢上去幫忙,若是我早點去幫他捉拿刺客,他的傷或許就不會這么嚴重了……”
陳同知無奈搖搖頭:“不是說我說話難聽,就你?平日里街上收拾兩個小混混都吃力,腰里掛的刀就是個唬人的擺設,你就算是提著刀去砍刺客估計也是送死的份兒!聽說是蔣元先把刺客砍傷了你才有機會砍了刺客拿劍的手,若不然就憑你那三腳貓功夫,還想護著蔣元少受傷,別做夢了。”
“我相信蔣元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會醒來的!”
許成看了看漆黑壓抑的夜色,長嘆口氣:“今夜若不是蔣元,就憑我和城防軍那些人拿不出手的功夫,怕是全要死于刺客之手……”
所以,這一夜,他這輩子也不會忘!
燭光明亮的房間里,翠翠坐在床邊,緊緊握著蔣元的手,眼眶已經哭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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