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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冷冷地看了我一會兒,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一口,我如此搶白竟然被他全數(shù)吞下去了。超市店員上來提醒他室內(nèi)
禁止吸煙。他點點頭,拿了自己的手機和車鑰匙打算走了,走之前告訴我,悅悅,咱們說明白吧,我不解套,你也別想解套,你也別想離婚,咱們就永遠彼此傷害吧;不過只要你幫了我,你就能拿回錢,你就有自由,你跟那個老相識,那個徐總,你們想怎么樣都行。
第二十章(4)
我抬起頭看著他,錯愕的,他說我跟徐總是“老相識”?
羅文笑了:“對,我認出他來了。不就是小時候那個替你打人的小胖子嗎?其實他的臉也沒那么大變化。你們還做戲裝作不認識似的。你們兩個后來在露臺上手牽手地聊什么了?看上去他對你還舊情未了呀,否則怎么會已經(jīng)口頭答應(yīng)給我投資了?”
“… …”
“你瞧這樣多不好看。我給你面子,你非得讓我把話直說出來。算了。就這樣吧,你怎么說?我的事情你幫不幫?”
我看他好一會兒:“把你計劃書拿來我看看吧。”
。。。。。。
我按照羅文的要求為他修改了融資計劃書和ppt,還為了重新整理了混亂不堪的賬目,根據(jù)他的需要添枝加葉。過了兩個星期,羅文跑來興高采烈地告訴我,徐冬冬那邊給了正式的回復(fù),他將先期給羅文七百萬元作為債權(quán)投資。錢不算太多,但也夠我翻身的了,悅悅,這是好事兒,你幫了我了,房子里面的錢我給你,離婚協(xié)議我也簽,我還你自由身,你不要總是那個不冷不熱的樣子,咱們畢竟共同生活過,這樣也算是好聚好散,以后還可以做朋友嘛,哦對了,事成之后我還得請徐總吃飯,到時候你也要去,別人看咱們還是好夫妻呢,就扮演到底吧。
“… …真沒想到呀。”我說,“那天韓冰要給你三十萬,我沒讓你收下
,誰知道有一天能幫你搞到七百萬呢。”——他聽這話竟對我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厲害呀悅悅——我搖頭,“不過誰跟你是好夫妻呀,我受夠了。你拿到錢就盡快把協(xié)議簽了跟我辦手續(xù)吧。我要的就是這個。”
接下來的三天,我?guī)缀跻挂顾恢X。我恨羅文威脅我,利用我;我也恨徐冬冬面相精明,實則糊涂,他是怎么在華爾街混出來的呢?這樣的項目他都能投錢,不出兩個月,上海灘會把他嚼碎吃掉,渣都不剩;可我更恨的是我自己,跟羅文一起給冬冬挖了坑,那是冬冬呀,除了我爸爸媽媽,如果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我不應(yīng)該去害,那就是他!
這道無解之題直到我遇見了一位舊相識,一位上大學(xué)里的學(xué)長之后終于有了答案。
那天晚上十點多鐘,我打了滴滴回家,手袋里裝著兩份空白的保單:客戶在簽約之前反悔了,說是還要再想一想。我跟了他三個月,仍然沒能拿下這樁生意,想起來還真是有點氣餒,也可能是對方看出來我最近的疲憊怠慢,心不在焉,特意就給我顏色看,所以可見成年人的世界里沒有誰有精力和耐心嬌慣別人。
到家之前我改了主意,路口新開了一個小酒吧,外觀看起來還不錯,我就在那里下了車,打算喝一杯再回家。這里生意還挺好,卡座都滿了,我在靠窗的角落里找到一把高腳椅子,脫了
風(fēng)衣,要了一杯啤酒,身邊的人們低聲聊天低聲笑著,也有人像我一樣對著窗外的幾棵梧桐樹自斟自飲。沒一會兒歌手上來了,一個人拿著吉他,介紹自己接下來要唱的這首歌,名字叫做《悲傷的雙曲線》。我回過頭來,這首歌我是聽過的:
如果我是雙曲線,
你就是那漸行線,
如果我是反比例函數(shù)
你就是那坐標軸
雖然我們有緣
能夠生在同一個平面
然而我們又無緣
漫漫長路無交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