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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麗君的唱片我都有了,你這個,”他皺著眉頭,瞇著眼睛笑,“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版的呀… ...”
“不是正版的,就是盜版的。怎么,送您盜版的cd當(dāng)生日禮物,不喜歡呀?”我笑嘻嘻小聲小氣地說。
“那可不敢。”歐先生想了想,“可以打開嗎?現(xiàn)在聽一聽?”他沒容我反對,就拆開了包裝,對餐廳的侍者解釋說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不需要店家贈飲的葡萄酒了,能不能播放一下這個cd?
侍者馬上拿去照做。不一會兒,《我只在乎你》的歌聲傳來,滿滿流淌了整個餐廳。有顧客稍微從眼前人身上溜號了,滿臉的納悶:奇怪呀,歌聲倒是還不錯,但這也不是鄧麗
君唱得呀… ...餐廳里放這個干嘛?
我拄著發(fā)燙的臉,簡直笑不可抑:“真是的。不能回家去再聽嗎?非得當(dāng)眾放出來嗎?不給一點面子嗎?”
他看著我:“是你唱的。”
“嗯。”我點頭,“我唱的,找了電視臺的朋友,又從她朋友那里借的錄音棚,一共十首呢。前前后后兩個月。”
“唱得很好呀。”歐先生朝我點頭。
“我知道呀。我唱歌就是很好聽呀。”我說,“您上次跟我說喜歡鄧麗君的時候,我就記得了。這是我早就想好的,要送給您的禮物,哎呀呀,可是不容易,不過錄音師也說我唱得好,說我應(yīng)該出道呢… … ”
我記得那天晚上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我們在一家希臘餐廳,是喬安娜推薦給我的,墻壁上畫著雅典衛(wèi)城遺址,藍(lán)白格子的桌布,小花瓶里裝著淺藍(lán)色的鈴蘭,歐先生聽著我唱的鄧麗君的歌兒,他被我這個笨拙的禮物逗得搖頭發(fā)笑,笑了一會兒他握住了我的一只手,緊緊握住,又拽過去貼在自己的臉上親吻,好一會兒,他一直低著頭,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頭發(fā):“喂,歐先生,您還好吧?… ...您怎么了?是想起傷心的事情了嗎?我惹您不高興了嗎?”
他還是低著頭,眼淚流到我手掌心里,聲音低沉:“怎么會呢悅悅,我從來沒這么高興過,誰知道我做了什么好事情能夠
遇見你… ...”
然后我也哭了。
我現(xiàn)在想起來還會哭的。
到我老得快死掉的時候,用一張沒有牙齒的嘴巴跟自己最小的曾孫女兒講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也會哭的。
幫我忙的是黃欣,她帶我去的錄音室在濱江的一棟公寓里,她說老板也是相熟的朋友,只要時間協(xié)調(diào)好,不耽誤別的工作就可以免費借給我,還可以幫我制作。老板叫做羅文,是個薩克斯手,我一時沒有認(rèn)出他來,直到在他的制作間里看見一個用發(fā)綠的小珍珠做的南美風(fēng)格的貼畫,我才想起來,原來在黃欣的生日會上,我們曾經(jīng)見過。
“那其實也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了。”羅文說,“很早前我就見過你。不過你好像不記得我了。”
“嗨,我這人多少有點臉盲,”我鼓搗著錄音機(jī)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設(shè)備,“《西游記》里面,唐僧換了三個演員,你們知道嗎?我看電視的時候都沒看出來。”
“你嗓子不錯,可以當(dāng)專業(yè)歌手的。”羅文說。
“那可不敢當(dāng)。唱著玩玩就。”我說。
“灌這個唱片不是去參加比賽海選什么的嗎?”
“沒有!我可沒什么明星夢。”我說,“就是送人當(dāng)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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