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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愁眉緊鎖,只怪兄長太荒唐。
麥廠花見白術一籌莫展的樣子,心下有些不忍,還反過來安慰她,“你想開一點,牛二若身世不復雜,我們也沒有機會收養他。這十年若是沒有他,我和你都會少多少樂趣和美好的回憶。我和你一直不和睦,總是吵架,但只要牛二在一起,生活大體還是很美的。”
夫妻是塑料的,但母子和父子感情是真的。
牛二的生父是誰,對白術和麥廠花而言其實都不重要,他們前夫前妻的,并不會因牛二是正德帝的兒子而高看他一分,也不會因牛二是鄔軍官這個綠帽子之王的兒子而輕視他一分。
牛二就是麥廠花和白術的兒子,被他們這對塑料假夫妻保護得單純善良,快樂的長大。
官場險惡,宮廷傾軋,牛二是他們唯一的安慰,心里最柔軟的地方都給了他。
生活就是玻璃渣里找糖吃,牛二就是他們的糖。
兩人為了牛二的身世發愁,居然暫時擱下了爭執,不吵了。
互相埋怨解決不了問題,兩人開始想法子,如何拆散永福長公主和牛二。
可是才一開始,東廠和錦衣衛都齊齊來到麥府,說嘉靖帝緊急召見麥廠花和白司藥。
居然這么快要賜婚!
兩人相視一眼,確認了眼神:實在不行,兩人就豁出去拒婚,皇家也不能強搶駙馬。
反正牛二模棱兩可的身份一定要捂住的,否則丟的不是愛情,而是性命了。
兩人忐忑不安。
沐朝夕很少見白術愁云慘淡的樣子,說道:“牛二身體那么壯,不會有事的。”
這是……安慰我?
白術又動了心思,想要從沐朝夕這里套話,“皇上找我們有何事?難道長公主受了驚嚇?”
沐朝夕說道:“我也不知道,是陸大人得了什么消息,然后進宮,接著就召見你們。”
白術看向麥廠花:難道陸炳看出了牛二的身世有疑?
關鍵時刻,總算心意相通了一回,麥廠花讀出白術的眼神,眨了眨眼睛:放心,陸炳沒這個智商。
白術:對哦。
沐朝夕看這對前夫前妻在車廂里打著眉眼官司,一種被排斥的感覺油然而生,感覺自己是第三者。
沐朝夕心里很不舒服:怎么不吵架了?難道牛二受傷,他們莫要為了孩子破鏡重圓?
沐朝夕心中郁悶,白術又和麥廠花眉眼交流,這種排斥感讓沐朝夕坐毯如針,干脆借口氣悶,去外頭車轅子那里坐著。
我不應該在車里,應該在這里。
好巧不巧,又開始下雨,龍王爺好像要把夏天干旱的雨水在秋天補償過來。
車夫早有準備,隨身帶著斗笠和雨披,沐朝夕頭上的黑色大帽作用有限,冷冷的秋雨在他臉上胡亂的拍。
一下下將他從不切實際的幻想里拍醒:我和白司藥的距離,相差的不僅僅是懸殊的身份,中間還隔著一個牛二以及堪比一萬個牛二的麥廠花。
趕快停止幻想。
秋雨拍醒了沐朝夕。
剛好雨也停了,這就對了嘛,腦子有不該有的念頭,連老天都下雨示警,我收了念頭,立刻不下了。
沐朝夕正思忖著,身后傳來白術的聲音,“哎,自己拿著。”
沐朝夕轉頭,正是白術,撐著一把六十四根傘骨的油紙傘,正把紫竹傘柄遞過來。
原來,雨一直下,從未停過,只是有人在后面給他撐著傘。
沐朝夕舉著尚有白術掌心余溫的傘柄,心中不該有的念頭又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真是該死啊,沐朝夕暗暗罵自己。
白術給了雨傘,回到車廂。
麥廠花覺得外頭下的不是普通的雨,是酸雨。
麥廠花酸道:“你對沐僉事真好,以前下雨的時候,也沒見你給我送過傘。”
白術說道:“他背著欺君之罪為我們保密,對他好點怎么了。就憑你的地位,下雨還會被淋著?那里需要我送傘。”
麥廠花心道,需要,而且一直都期待著,可惜每次都沒有如愿。
高傲如他,這種心里話是說不出口的。
到了紫禁城,秋風秋雨,更添蕭瑟之意。
白術和麥廠花對視一眼,馬上兩人要聯手抗婚了,不曉得是什么結果,反正必須豁出去所有。
嘉靖帝在冬暖閣,地板下有地龍,室內溫暖干燥,他剛剛大婚,封了陳氏為皇后,小和尚已經痊愈,也圓滿完成了洞房的任務,并沒有露出破綻。
只是嘉靖帝毫無新婚的喜氣,臉色在燈光的閃爍下若明若暗。
白術和麥廠花暗暗握拳:要打一場硬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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